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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州公猫“大白”出现在狸狸的地盘时,狸狸眼睛瞬间一亮,她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高大,帅气,四肢带着白套,大眼睛咖褐,明亮,方脸上布满单纯,一看便是从富裕家庭出来的“傻白萌”。
事实上“大白”曾有个幸福的家。他也曾在主人的万般宠爱中长大,发育,绝育,呵护,一系列的猫生大事完成后,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他的主人会无端遗弃他,让他从锦衣玉食的猫生,迅速坠入猫界的最底层,从而过上颠沛流离,伤痕累累的流浪生活。
他记得有天深夜,他的主人抱着他絮絮叨叨,他大概听懂了会想他。看着主人泪眼婆娑的样子,他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把事情往更糟的方面去想,只是看着主人收拾,整理她所有的物品时,他以为,他和主人又要迁徙去往另一个地方。
然而,那天清晨,主人搬空屋内的所有物品,紧紧抱着他亲了又亲,之后迅速掩面关门而去。他呆呆站在门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孤单,如潮水般包裹着,他不停地叫着“妈妈”,拼命嗅着屋内妈妈残留的气味,幻想着妈妈像从前一样,开门后把它抱在怀里亲他的小脑袋,而他,也回舔着妈妈香甜的脸颊。但直到黑暗慢慢吞噬整个屋子,大门依旧未有动静。
夜晚,他蹲在大门边,整夜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他多么希望大门像从前一样,能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便是妈妈花枝招展的身影,和她好听的亲昵的呼唤声,那时候他奔向“妈妈”时,竖着尾巴,大长腿姿势优美,像学过舞蹈的小男生一样。而这轻盈,欢快的动作,他只给他最爱的人。在他的生命里,妈妈是他的全世界。
他从没想到生命里会出现“离别”,从他记事起,他已经生活在年轻,美丽的妈妈身边。她对他宠溺极了。“猫条”,“罐罐”,“鲜肉猫粮”,只要他想吃,妈妈会无限满足他。夜晚,他有时蜷缩在她温暖的怀里,有时在她床边守护着,听着她微微的鼾声,他像个忠诚的士兵一样,直到她醒来。
夜晚的月光,透过窗棂,让漆黑的屋子,显得更加落寞。
第二天早晨,阳光撕开空荡荡的屋子,一夜未合眼的大白,又累又渴。他走向吃饭的老地方,见到了大碗的猫粮和大碗的水,都是他最爱吃的,然而此刻他嚼在嘴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而不远的地方,猫砂盆里透着丝丝的栀子香味。这熟悉的一切,让他不由感到自己的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热起来。他预感到,妈妈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到傍晚时,大门里传来钥匙的转动声,他精神立即一震,迅速奔向了大门处。
然而,开门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迅速退回桌子底下。陌生男人走进屋内四处查看着,最后见到了他的餐具。
“咦,这里有猫。”那人顾自嘟囔着,开始找猫。
大白在桌下紧绷着身体,他不知这个陌生男人要干什么。从前妈妈也会带陌生人回家,陌生人会叫他的名字,或者蹲在他面前,抚摸他的脑袋,逗弄他一番,那时他心里一点儿都不害怕,有时还会主动接近陌生人,去蹭弄他们的脚背,或者翻肚皮。
突然,桌底下探入一个油腻的脑袋,他们四目相对时,大白立即窜入房间内的床底下。
“真有猫。这小姑娘,说好不养宠物的。”陌生男人絮絮叨叨说着走进了房间。
“咪咪,咪咪你出来,咪咪……”他开始叫唤着大白,并慢慢弯下腰,向床底巡视过来。
大白拱住身体开始哈气,他试图用自己的兽性,来击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然而正是他这一举动,加速了陌生男人尽早撵走他的念头。
他返身出门后,又立即进屋,并开着大门,那时他手上已经多了根棍子。他追着大白,嘴里说着“出去,出去……”,而棍子如雨点一样,无情地落在大白的身上。疼痛迫使大白“喵喵喵”乱叫,在无处躲藏的情况下,他边哈气,边用箭一样的速度,冲出了大门。
像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他有点懵,有点怕。
环视四周,暮色已经笼罩整个大地,旁边不时出现人类的身影和脚步声,他们并不在意身边有只猫,一只无措,失落的宠物猫。
他仓皇地钻入小区茂密的矮树林。在那逼仄,阴暗的树丛里,他暂时有了点儿安全感,但狂跳的心脏,令他张着嘴巴使劲呼吸着,他警惕地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妈妈去了哪里,是否还会来找他。
前路漫漫,他蹲在树林里,迷茫地舔着周身干净,并散发暗香的毛发。
“妈妈,妈妈……”他低低叫着,心失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