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风波恶之软钉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祈福开始了对钱小虎的全面盯防。
他调了一名年轻民警，专门负责春风巷片区的日常巡查，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他自己也隔三差五地去春风巷转一圈，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他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巷子里走一走，和路边乘凉的老人聊几句，在马翠兰家门口站一会儿。
他要让钱小虎知道：我在这里。
但这个策略的效果并不理想。钱小虎的人照样每天上门催收，只是换了一套更隐蔽的方式——不再整天跟着目标，而是改成“偶遇”。在菜市场“偶遇”，在公交站“偶遇”，在学校门口“偶遇”。每一次都是擦肩而过，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你。
被盯上的人开始出现精神崩溃的迹象。
最先出事的是赵玉芬。她女儿今年上高二，成绩很好，是她的全部希望。钱小虎的人连续一周在她女儿放学的时候“偶遇”在校门口，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女儿走出来，然后转身离开。
赵玉芬的女儿开始不敢出校门，上课走神，成绩下滑。班主任打电话给赵玉芬，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玉芬在电话里哭了。
周祈福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法律管不了的事，该怎么办？
他翻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找不到一条可以直接适用“软暴力”催收的条款。跟踪、尾随、制造心理压力——这些行为的边界太模糊了，法官没法判，警察没法抓。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春风巷的居民被逼到绝路。
他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法律管不了钱小虎的行为，那就管钱小虎的人。
他调出了钱小虎手下所有成员的档案。一共十二个人，其中有五个是刑满释放人员，三个有吸毒前科，两个处于社区矫正期。他给县司法局和禁毒大队分别打了电话，要求对这十二个人进行一次全面的“重点关注对象排查”。
排查的理由很充分：这些人都是辖区内的重点人口，公安机关有权定期走访、核查动态。
排查的方式也很简单：每天上门一次，问一问“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不搜家，不盘问，就是坐一坐，喝杯茶，聊几句。
但对于那些正在从事“软暴力”催收的人来说，这种“关心”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因为他们知道，警察随时可能出现在他们身边，随时可能发现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这个办法立竿见影。三天之内，钱小虎手下有三个人主动退出了催收队伍，理由是“不想惹麻烦”。剩下的人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催收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赵玉芬打电话给周祈福，声音里带着哭腔：“祈福，谢谢你。我女儿这两天好多了，敢出校门了。”
周祈福说：“马姨，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钱小虎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