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人家能生我也能生”,老婆说的这句话从字面上看充满乡野气息,但在十万火急的当时却气势如虹,令我今生无法忘怀。
强力抵抗生儿子分娩前阵阵剧痛的出色表现,有力地证明了外表娇小的老婆,却有着坚强的意志。
那是在2005年的春节前两天,顽皮的儿子为了赶在猴年与我们团聚,提早大闹老婆的肚子。
我们初为人父、人母的心情既急切又期待,既激动又紧张。急切期待的是想早点见到小家伙的尊容,为啥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性子。激动兴奋的是我们即将升格为人父、人母,肚子里的小家伙到底是丑是俊、是儿子还是闺女的谜底即将得以揭晓。紧张的是担忧大人小孩的安全,以及对下一步即将发生或面临的事完全无法预料。虽然丈母娘很强大,寸步不离跟着守在边上,我的内心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在妇幼保健院临产前的那几天日子,我的时间不是度如年,而是度分度秒如年。
我匆匆地从外地请假赶回福州,一起住进妇幼保健院,口袋里揣着巧克力和西洋参片,小心翼翼地陪着老婆。

老婆的喜怒哀乐已被肚子里的小家伙完全左右。小家伙安静的时候,老婆心情愉悦,脸上露出将为人母的慈爱,不时用右手掌心轻轻地抚着肚子,口中喃喃地说着:“宝宝乖,宝宝真乖”,这时的形势风平浪静,他、她好,我也好。一旦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起来,老婆痛苦万分,产前的阵痛疼的她撕心裂肺,在床铺上左翻右滚。我在边上无计可施,也代替、分担不了她的痛苦,只能把她紧紧抱住,让她多一点安全感。虽然是数九寒冬,老婆痛的大汗淋漓,十个手指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这时的形势翻江倒海,云水怒,风雷急。
好不容易熬到了2月8日早上,也是当年的农历大年三十,老婆的羊水破了。这时的医生和护士来病床的频率越来越高,一会儿检查这个项目,一会儿检查那个项目。一会儿报喜,一会儿报忧,拿出单子让我签了好几次字,我的心情更加紧张起来。
“叮叮铃、叮叮铃”,床头对讲电话在午饭后又响起来。护士在电话里通知:“10号床家属请到工作台来一下”。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设在走廊的医生护士工作台。年轻美丽的护士递给我一张单子,她看出我的紧张,笑着说:“你们夫妻加起来的年龄都快70了,晚婚晚育做的真好”。她看我笑了,年轻美丽的护士才接着说:“但你爱人属于高龄产妇,现在她的综合分数低于60分,可能要刨宫,请你签个字”。
我想在医院里剖腹产应该是安全的,当前对我来说,天大的事就是大人小孩的平安,只要大人小孩平安,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我郑重地签下了平常里一文不值的大名,交给这位年轻美丽的护士。护士又说:“这也不是最后的决定,指标上去了还是考虑顺产吧,顺产对大人小孩好”。
老婆这时处于喜乐状态,见了我,忙问:“怎么样”,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大事,医生说指标暂时不那么可爱”。隔壁床的产友昨晚顺产生下了儿子,这时周体通泰,抬起慈祥的脸,安慰老婆说:“没事的,就痛那几下子,我现在都忘了昨天是怎么痛的了”,说完笑呵呵的看着老婆。多么伟大的母亲,多么伟大的生了孩子忘了疼的精神!下午检查,老婆的生产指标上升超过60分,医生说尽量让老婆顺产,这样有利于产后恢复,我们心稍微定了点。3点钟过后,关键的时刻到了,老婆又大痛了,十个手指紧紧地钳住我的大臂,脸上汗涔涔、泪潸潸,口里一阵一阵的“哎啊、哎啊”地喊着痛。
我很心疼老婆的痛苦,说:“剖算了,这么痛”,没想到这时的老婆痛并清醒着,冒出一句让我今生不忘的话:“不,人家能生我也能生”,我瞬间被老婆的坚强感动的泪流满面。
老婆如愿地顺产下儿子,儿子也如愿地在猴年最后的5个半小时来到这个世界。这时,夜幕降临,神州大地万家团圆,窗外响起了鞭炮声,是庆祝辞旧迎新,也似为儿子的到来而喝彩。
谢天谢地,医生让我见了一下老婆和儿子,产后的老婆已经恢复了她的端庄。
感谢老婆,感谢儿子,感谢家人,感谢医生,感谢护士,感谢产友,感谢一切关心我们的人,感谢所有好人!
还没成为人父、即将初为人父或再次即为人父的你,请也记住你老婆在临产前最经典、最深刻、最难忘的一句话。
老婆“不,人家能生我也能生”这句野性十足的话,温暖我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