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点
第四章：雾中消散
“唐梅……你到底是谁？”我盯着暗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唐梅没有回答我。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狂热的平静。
“姐夫，游戏结束了。”她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蕊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唐梅，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活着。”唐梅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宋蕊的膝盖，“活着，看着你的实验彻底失败。”
“不！”宋蕊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试图向后挪动，“我是你的姐夫！我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
“家人？”唐梅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凉，“你毁了我姐姐的人生，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轮到你了。”
她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子弹没有击中宋蕊，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轮椅旁边的地上。宋蕊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不敢杀我。”他颤抖着说，眼神中充满了侥幸。
“杀你太便宜你了。”唐梅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她的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要让你活着，活在你的噩梦里，永远无法醒来。”
“滴——”
她按下了按钮。
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通风口开始喷出大量的白色烟雾。那烟雾带着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催眠气体！”翁溪水大喊一声，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同时伸手拉我，“唐顾问，快走！”
但已经晚了。烟雾的扩散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仅仅几秒钟，整个地下室就被浓雾笼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唐梅！”我试图看清她的位置，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雾中晃动。
“别过来……”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被雾气吞噬了一般，飘渺而遥远，“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唐顾问！”翁溪水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试图将我拉向门口。
但我已经无法动弹。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几乎失去意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梅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唐梅！”
我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和化学药剂的甜腻。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我转过头，看到郑斌正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
“宋蕊……唐梅……”我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砂纸。
“宋蕊被抓获了。”郑斌递给我一杯温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们在地下室找到了他。他……精神崩溃了。”
“唐梅呢？”我追问。
郑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失踪了。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她的任何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连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都不见了。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愣住了。
从未存在过？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棵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梧桐树。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也许，她哪里也没去。”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只是……回到了雨里。”
郑斌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他知道，有些真相，或许比谎言更残酷。
我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窗檐落下的水珠。水珠在我掌心碎裂，像极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梦。
“郑队。”我突然开口。
“嗯？”
“帮我查一下，宋蕊的私人医生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宋蕊’的人。”
郑斌愣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掌心里那滴渐渐干涸的水渍，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有些真相，或许比谎言更残酷。
而有些人，注定要永远活在雨夜的第七把伞下，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天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