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的小孩长大了

文子不懂事。这件事情村口的李爷爷不知道,卖菜的王奶奶不知道,天天骂孩子的郑阿姨也不知道。但,文子妈知道。周围人都夸文子妈好福气,生了个女儿。文子妈听过之后一笑了事。

2001年10月15日,远嫁的文子妈被推入产房。哇地一声,婴儿哭;哇地一声,文子妈哭。听到了娃的哭声,文子妈的心就像那过山车终于到了终点。文子出生了,是一个女孩。文子妈很开心,文子爸可能是开心的。

没过多久,文子会走路了;又没过多久,文子会说话了;又又没过多久,文子能上幼儿园了。这就让文子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坎———上学。小班,中班,大班。

让文子妈欣慰的是文子在幼儿园的第一天没有哭。这让文子妈骄傲了一段时间,以为自己生了个爱学习爱读书的娃。

可好景不长,刚开始的新鲜劲儿一过,文子就产生了厌学心理。没过几天,文子不愿意了,早上死活都不愿意去幼儿园,文子妈生拉硬拽就是拖不动。文子妈是个暴脾气,瞪着文子,文子也无动于衷,“啪”瞬间文子脸上出现一个巴掌印,接着就是鼻血喷涌而出,“你这孩子,还是小的时候听话”。这可吓坏了文子姨妈,赶紧拉着文子到水龙头下冲洗。文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过之后,又被文子妈押送到幼儿园。

上小学了,文子开始迷上了看动漫,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书不读,沉迷动漫。总幻想自己会像小樱那样突然有一天有了魔法,一根魔法棍,维护世界和平。文子手中开始整日不离棍儿,拿着棍子,站在小路上看见趴在路上睡觉的狗,二话不说,一棍下去,“恶狗,休想跑,看我不打断你狗腿”;看见路边的花花草草,手起“棍”落,草没了,花也没了,别人种的菜也没了。阿姨跟文子妈告状,文子妈拿着那根棍,将文子从村头撵到村尾,“你这孩子,一点都没有小时候懂事”。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小打小闹。

到了中学,文子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知道“好面子”,开始嫌弃文子妈不知道收拾自己,嫌弃文子妈拿不出手,也越来越敢和文子妈对着干。

文子妈在家庭的地位越来越低,文子爸忙着赚钱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回家看见她们吵架也只是让文子妈让着一些,毕竟孩子现在在重要关头。文子的脾气在学习的压力下越来越差。文子妈忘记洗一件衣服,文子就会冲她发好大一通脾气;饭菜烧咸了,文子会说“看看人家妈多会烧饭,看着都好吃”,文子妈不说话,但下次同样的饭菜味道一定会是淡的;天气变化,文子妈提醒文子多穿衣,文子总说“不穿不穿,我还年轻,不和你上了年纪一样”。

面对文子的嫌弃和脾气,文子妈总是以沉默回应,不知道在文子看不见的地方,她会不会哭,反正文子没见过她妈哭。那一段时间,文子妈只在仅有的面对面的饭桌上对文子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还是你小时候懂事一些”。听到妈妈这么说的那一刻,文子内心有刺痛,可那有什么关系?

大学,文子终于离开家,远走高飞了。不用每天和爸妈吵架,不用每天面对他们。文子想想都觉得开心,可学校的饭菜咸了淡了你都得吃,衣服脏了你必须得自己洗。

文子还是原来那个文子,可总感觉有些地方和原来不一样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经常给家人打电话,但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文子爸妈好像从来没听过文子感冒,只知道文子拿奖学金了。节假日,文子依旧是不愿意回家,但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和文子妈聊聊新鲜事,争吵变少了,谈心变多了。虽然还是学不会主动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文子没有从文子妈那听过“还是小时候好”了。

故事只能停留在文子的大学生活中期,但文子的生活还在会继续。不懂事的文子长大了吗?长大了。文子懂事了吗?这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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