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是中国的一抹红

                                                   长征是一抹中国红

长征,你这东方神龙巨子。九十个春秋之挥洒,火红了神州,任岁月峥嵘,凭风雨飘摇,你不改本色,永远用一抹中国红,滋润着中华儿女的心田。我,生长在五星红旗下,听着您的故事长大,而今我头发花白,却愈是对您的精魂情有独钟——那一团火红,照亮了中国的道路。

松潘的草在水底烂着,夹金山的雪在崖上白着,汝城那把剪刀口还开着,长征的火炬继续传递着,可是寻找黎明的英雄躺倒在途中……我唯有将思念寄给风儿,带着无限的崇敬,且深情地道一声: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长征路上,三名女红军一去不复返。她们没有留下名姓,却留下一句话: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她们的故事没有写进教科书,却留在徐解秀大娘这样老百姓的心里,她们活成了天空中的火红彩霞,活成了老百姓身上的半条棉被,活成了一个革命者、一名共产党人——甘愿把最后一点热,传给人民。

七根火柴,一定点燃了几堆篝火,然而珍藏火柴的生命早已化成尘埃。那深雪里露出的一只手,是倒下的那名小宣传员,他叫郑家意。他把七根火柴夹在党证里,交还部队,说北上一定会胜,革命一定会胜。他的预言成功了,然而他却长眠于雪山。《七根火柴》里,王愿坚称他是“无名战士”,赋予了他火红的灵魂。直到二〇〇九年,石城人顺着回忆录翻越四个乡镇,访问六十多位老人,才在小松镇蜀口村寻到英雄,他原名郑金煜。二〇二六年五月,石城人把他的遗骸迁回烈士陵园,墓穴里放了一抔长征路上的黄土。啊,历史会记录英雄,人民会铭记先烈。

九十年里,人民追思长征的情感始终浓烈,人们没有忘记郑金煜这样的英烈。我常想他有七根火柴,何不划一根,拯救自己十七岁的生命?雪山是不会耻笑卫士的,正是这细弱的火柴棍,燃起篝火,救活了冻僵的战士。火不在他的手里燃烧,而是捂在他的胸口;他走了,火种留着,这就是长征途中种火的战士。

1935年6月,红军翻越夹金山,有一个军人把自己塑造成了“丰碑”。“一个冻僵的老战士,倚靠光秃秃的树干坐着。他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塑像,身上落满了雪,无法辨认他的面目,但可以看出,他的神态十分镇定,十分安详: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还夹着半截纸卷的旱烟,火已被雪打灭;左手微微向前伸着,好像在向战友借火。单薄破旧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我哽咽着,诵读这篇课文《丰碑》……学生时代的我,只觉得感动,但不知道为何而泪流。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是一种信仰,是这群人让东方巨龙腾跃起来啊。

将军吼叫:把军需处长找来,他为何不发棉衣?旁边有人含泪小声说:冻死的,正是军需处长。……

懵懂年少的我,感到军需处长其实很傻。他管被装,为何不先发给自己穿上?非要把自个冻成“丰碑”吗?现在我明白了他,他用了这“特权”,却用特权先把同志捂热,而把寒冷留给自己,他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牺牲。有人说他可怜,连姓名都没留下。我想他留了——留在一件件战友穿走的棉衣里。看呀,夹金山至今不语,但却立了一座丰碑,那是军需处长的丰碑,更是长征的丰碑。

1935年秋天,一枚金色的鱼钩在水塘里晃动……红四军炊事班老班长在钓鱼。他弯针作钩,钓鱼熬汤,把能下肚的都让给小病号吃,自己却啃草根、咽鱼骨,最后他永远闭眼在了沼泽边……

我在思考:长征路上,革命先辈都怎么了?他为何把死亡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尤其是年轻的战士?三名女红军,把半条被子给了老乡,她们永远的去了;军需处长把棉衣都发给了战士,他自己被冻成了丰碑;老班长把鱼给三个小病号吃,他饿死了……长征路上,有多少这样的故事,这难道不是美丽的人性吗?是的,是九十年前那场伟大的长征,是他播种下的人性光辉,那是东方龙的精魂啊。

还有那位周广才战士,他把半截皮带煮了,啃过,最后不吃了,说留着到陕北见毛主席。皮带不是吃食,是凭证啊,人饿得走形,还想着把“到陕北”这件事带在身上。

令人鼻酸啊,但最酸鼻子的是在会宁小城那一幕。

1936年10月,红一、四方面军会宁会师在即。城里打扫街面,红旗扎彩门,小红军在墙根贴标语。东关魏鸿儒带不满三岁的儿子魏煜去司令部,孩子在街口看小战士刷浆糊。敌机来了,轰声由远及近。一个小红军扬手喊“快躲开”,扑上去把魏煜压住。

炸弹落了,孩子活,小红军死了。魏鸿儒把小红军葬进魏氏祖坟,定下规矩:每年上坟,给先人添土,也给这个小红军添土。魏煜长大,给三个儿子起名继征、续征、长征——把“继续长征”拆成三个人,天天在嘴里念叨着。

九十年后,魏家后辈里有人去新疆边防当兵,仍说没有那次俯身,就没有他这一家。会师是大事,锣鼓该响;可锣鼓背后,有个十四岁没跨进彩门的红军小鬼,他用自己的身子,换了一个家族的延续。

九十载春秋,足够把山路走成高速,把草甸走成牧场,把沙洲的破茅屋走成新居舍。可有些东西不能走丢啊,火要有人护,棉要有人让,被要有人剪,会师门口要有人肯扑下去……。长征不是二万五千里一个数字,是一连串“把我的给你”的细小动作——半条棉被、七根火柴、金色鱼钩、半截皮带、一次扑身,数字多么冰冷,故事多么火热。

远去的苦难岁月,不可忘怀。仰望星空,叩问内心:若我在沙洲,被子剪不剪?若我在夹金山,棉衣发给谁?若我在雪山,火柴划不划?若我在会宁街口,飞机来时扑不扑?九十年前的那群人,大多没活到胜利照片里,可他们把“胜利”二字化成棉被、火柴、鱼钩那般温暖的火苗,郑重的交到后来人的手上。

长征是永不熄灭的火,是燃烧在每个中国人胸口里的火,更是永不褪色的一抹中国红。当今的中国人,都要高举长征的火炬,怀揣“七根火柴”的崇高品德,平时用不着,珍藏着,危难时,掏出来,那就一根给迷路的人,一根给冻着的人,一根给还没懂事的孩子……火着了,九十年的风就吹不灭。人被暖过,无论走多远的路都记得,而人类的路很长很长,而新的长征路上,我们人类时刻都需要长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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