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友谊能比一条命来的更稳固,什么爱情能攻克一条命换来的友谊。
婚礼并不隆重,但是有她,足矣!可是……
梁封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缓缓向他走了过来,走近了,走近了!他的心跳不断加速,就像疾驰的赛车,然后看见她又缓缓地目不斜视地经过了自己的身边,旁边是一个并不算帅气的中年男人被她搀扶着,他的赛车突然像是爆了胎。
直到有人走过来跟他说话,他才从新娘的白色婚纱里走了出来。
“梁封,你个……”
“齐楚,你好!好久不见了。”梁封总是尽量不让齐楚说完下面的话,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梁封还是梁封,总感觉齐楚倒不像齐楚。
“来,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宋晴。”齐楚指着身边的女孩儿说道。那女孩大方地伸出手,被齐楚拦了回来,说道:“和别人都可以握手,和梁封就算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女孩子。”
谁知道,齐楚话音刚落,梁封就伸出了手。这时候,宋晴本已缩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但是却把奇怪的眼神投向了齐楚。
“齐楚,看样子你确实比较了解梁封。”宋晴说道。只听到齐楚讲:“我救过他的命,当然也因此当了他肚子里的蛔虫。”
梁封还是那样木讷,明明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羞于问出口,他总是等着齐楚的解释,而他知道齐楚一向总会跟他解释的。
梁封感到意外的是齐楚会带着女朋友来参加肖童的婚礼,犹如昨天还死去活来的他,突然恢复了他曾经认识的他的生龙活虎的样子,谈笑自如,爱做恶作剧。他不知道该不该为这样的转变高兴。
肖童是他们的高中同学,而梁封和齐楚是初中就开始的哥们儿。他们三个的交集是在高一,如果没有梁封,齐楚根本上不了高中;不过,如果没有齐楚,梁封根本不可能活到高中。如果没有肖童,梁封想不下去了,从高中开始到现在,他不能想象没有肖童,他的世界会怎样,可是今天他是来参加肖童的婚礼的,那么未来他真的失去了肖童,今天过后,他将永远失去了肖童。
但是他维持了和齐楚的友谊,这样想会减轻他的痛苦,他愿意这样想。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从新娘和新郎站在台上开始,梁封就一直低头吃菜,仿佛是个饿死鬼托生,他想只有这种最本能的方式能让他淡定地坐在这场婚礼中间,当个看客吧。
齐楚和宋晴坐在一起,齐楚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新娘,而宋晴的眼睛在齐楚和新娘之间不断地切换。突然,人群里开始起哄,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要讲讲新娘和新郎的认识过程,然后是大家最愿意看到的亲吻,当然也有不愿意看到的人,比如齐楚、比如梁封。
只见新娘接过话筒,深情地看了看新郎,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认识的过程也很一般,朋友介绍的,也没有一见钟情,所以我说不出你们想要的浪漫。只是我想说,每个人都倾其一生,努力在寻找、等待自己的另一半,直到站在我现在的这个位置,穿上洁白的婚纱,当然我老公穿的是西装,”肖童莞尔一笑,继续说道:“认定旁边的这个人。这是一个艰辛的过程,艰辛到几近崩溃,可是每个人都愿意为这样的艰辛付出努力,他们觉得找对了人,就是后半辈子的幸福。我开始也是抱着这种思想坚守,直到我碰到我旁边的这个人,他说与其我们这么努力地把时间花在前半辈子的寻找、等待上,为什么不把这种努力用在后半辈子的经营上,因为这句话,打动了我,所以……”新娘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掌声总是最好的及时雨。
新郎接过了话筒,继续说道:“我这辈子能娶到肖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为了下辈子,我必须这辈子还要对她好。”说完,新郎在新娘的脸上亲了一下,下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新娘和新郎开始敬酒的时候,齐楚已经找不到梁封。
整个婚礼上齐楚再也找不到梁封,打他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到婚礼的最后,酒醉后的齐楚嘴巴里一直骂着“你个懦夫,你个混蛋”,任由宋晴拦都拦不住,只好把他拉了出去。
齐楚不知道自己怎样从婚礼上回到了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记得半夜打电话给梁封,接通了电话,他张口就骂“你个混蛋,你个懦夫,害得老子当坏蛋”。
本来说好去齐楚那里住一晚的梁封,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店开了房间,他没有去学校,只是从酒店的房间里默默地看着,一如他默默的前半生。齐楚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间打进来的。梁封默默地听着电话里齐楚的辱骂,他对齐楚的任何过分的行为,从来不反抗,因为他救过他的命;而齐楚在救过梁封的命之后,很少对他有过分的行为,因为他的命里也有他的半条。
什么友谊能比一条命来的更稳固。梁封感激齐楚,无以言表,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初中的时候,齐楚是个孩子王,呼风唤雨,要雨得雨、要风得风,这个孩子王唯独对梁封不起作用。初中三年,梁封就是闷葫芦一个,从来不沾齐楚的边,当然也不怕他,这让孩子王的齐楚对他有太多的怨气。面对齐楚的挑衅,梁封依然我行我素,不改初衷,架也打了,仇也结了,齐楚还是没有驯服那个闷葫芦的倔强货。
那天,齐楚和一帮孩子去河里游泳,老远就发现了梁封一个人在那里,梁封的游泳技术是同学里面最厉害的,这一点齐楚也不得不服气。随着同学们的起哄,好面子的齐楚硬是又一次地挑衅梁封,梁封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典型,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毫不示弱,比赛开始了。只见梁封以优美的姿势、如鱼得水,把齐楚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后来齐楚竟然超过了他,就在齐楚快到终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梁封应该出事了。
齐楚那一刻没有犹豫,游回去拖住了正在往下沉的梁封,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河岸的方向游去,直到筋疲力尽地和梁封一起躺在了岸上,几个同学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