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踏过山门，小雨淅淅沥沥，天亮的比往常晚。泥泞小路蜿蜒上山，一路之上，却见下山之人熙熙攘攘。只道是世人愚妄，太过执着于命相，纷纷扰扰在零点前后，将好好一个佛门清净踏得世俗甚嚣。
安了己心，乱了佛境。
踏雨而上，从极夜走到破晓。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磅礴的古刹前，却见门前已是人声鼎沸。只是寺内人来人往，不见清净，一夜之间，山上竟又成了另一个山下。风雨中人影匆匆，喜怒哀乐俱写在脸上。沉默，忧郁，虔诚，轻狂，一样米养世间百样人。
绕过古刹，沿着寺后小路往深山行去，路尽山门显，未见磅礴的深山古寺，只见一座破败的小庙，在风中悬然欲坠，绵绵细雨中愈显沧桑出尘。
小庙虽破败，但香火却也不差，庙内供着菩萨大小九尊，庙里老头说，观世音菩萨千万法相，庙里只供了九种，可求世间事，但不可圆世间事。
老人裹着旧布衣，拨弄着香火，我与他要了三支香，燃起，枯旧的蒲团上跪出了岁月的痕迹，我低头，闭上眼，耳边依稀响起诵经声，远远从远方飘来，渐渐清晰，竟成梵音入耳。我睁眼抬头望去，老人在一旁还在拨弄着香灰，我沉默，然后三拜而起，上了香。
仔细端详庙内，几座菩萨已有些年岁，旧漆剥落，略显破败，还有几座菩萨像已有残缺。我向前一步，问那布衣老头，“菩萨为何受苦？”
“菩萨没有受苦，是你的心在受苦。”
“那菩萨能否度我？”
“世人拜佛皆是为了求个心安，菩萨救不了人，世人只能自救。”
我恍惚而出，缓步下山。
雨停风止，天已大亮，庙后繁茂的树林中传来清脆的鸟鸣，一群飞鸟腾空而起，直上青云。耳边传来小庙晨钟声声慢，我回头望去，庙前香火缭绕，那老头仍佝偻着身子清理着香灰。
那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背影，一眼望去，却纷繁万千。
听经禅声声声慢，不见如来，而心已自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