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刚把炖好的排骨汤端上桌,女儿的微信就弹了进来,是个耷拉着嘴角的表情包,紧跟着一行字:“妈,面试结束啦,没上岸。”
我捏着汤勺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客厅角落的书桌——台灯还亮着,摊开的面试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注,还有她自己画的思维导图,边角都被翻得有些毛边。这盏灯,过去三个月里,几乎每天都要亮到深夜。
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笔试成绩公布那天,她对着屏幕算排名,声音轻得像叹气:“妈,我跟第一差1.8分。”我凑过去看,前三名里就她一个女生,另外两位都是工科出身的男生。女儿后来跟我聊起候场时的情景,说第一名的男生西装熨得笔挺,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连眼神都没飘一下,反观自己,进门时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人家是真的稳,”她挠挠头,“而且工科岗位,好像确实更愿意要男生,我尽力啦。”
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她把面试可能遇到的问题写满了三个笔记本,吃饭时还会突然跟我模拟问答;为了练仪态,她对着穿衣镜站军姿,后背贴满了矫正贴;就连睡前刷手机,看的也不是娱乐八卦,而是历年面试真题解析。有好几次凌晨起夜,都能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趴在桌上,手边放着没喝完的咖啡,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此刻,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我给她盛了一碗晾着,回复她:“回来喝汤,妈给你卧了荷包蛋。”没过多久,门锁传来转动声,她背着双肩包走进来,脸上没有太多沮丧,反而笑着说:“妈,我今天面试答得比模拟时好太多了,下次肯定更有经验!”
我摸了摸她的头,书桌前的那盏灯还亮着,笔记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工作的事虽然还没着落,但这场努力的过程,早已给她添了底气。没关系,不过是再一次出发,只要灯还亮着,希望就不会熄灭,总有一个岗位,会等她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