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下午三点多,黑柱上班去了。

临走前,翠英递过去两块玉米饼,嘱咐他休息时啃两口。

黑柱起先不肯带,推脱着说:“上班不得好好干活嘛,哪有时间吃啊?”

翠英很坚持:“你干的是下井的累活,夜里十二点才下班,八个小时呢,不吃点儿东西哪能干得动?”

黑柱拗不过她,还是伸手将装饼的布袋接了过去。

他一走,三丫也没了精神,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翠英开始拾掇屋子。

她先把男人的脏衣服泡到大盆里,又把屋里的东西逐一摆放整齐、归置到位,再把屋子彻底清扫了一遍,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又把桌子、镜子、玻璃全都擦净,最后将盆里的衣服洗好、晾挂。

两个多小时后,黑柱的“狗窝”就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了。她检查了一遍,床底下还有两双脏布鞋,她找了刷子,麻利地把脏鞋刷净,晾到了窗台上面。

翠英素来善于理家,是个能干的好主妇。环顾这个被打扫得处处洁净、纤尘不染的小房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一个家还真离不了女人呢!她如是感叹着。

“娘,你干完活啦?”

忽然听到稚嫩的童音,她扭头一看,三丫正坐在床上望着她呢。

“三儿,你醒了!?咋不知道喊娘呢?”

“我又不是小毛娃,有啥好喊的?你干活干得这么好,我也不想打扰你呀!”

“哎呦,三儿可真会说呀,那你说娘干活好在哪儿呀?”

“你把爹的狗窝变成银窝了,能不好吗?”

“三儿真是娘的心肝宝贝,都知道夸娘了!”

翠英乐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她的小闺女果然是贴心小棉袄,年纪虽然小,心思可比两个姐姐灵多了呀!

娘俩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三丫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小嘴儿不停地问来问去。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翠英见屋里有几个现成的土豆,就炒了醋溜土豆丝,熬了棒子面糊糊,配上之前的玉米饼,对着三丫说:“吃吧!干的稀的都全乎了!”

三丫没嫌弃,一块饼、一碗糊糊都下了肚,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娘,干的稀的我都吃了,软饱硬饱都有了!”这也是翠英在家常说的一句话。

晚餐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深夜十二点多,黑柱回家时,三丫早已进入梦乡。

翠英把饭菜热了一遍,端给他吃,自己在一旁作陪。

“还有两个多月就到阳历年了。”她似乎随意地说着。

“是啊,这一年年的,过得还真快!”说着,他“哧溜”一声,顺着碗沿儿喝了一大口糊糊,幸好三丫已经睡着了,要不又得学他吃饭的样子了。

“阳历年过完,就是春节了!”见男人不为所动,她追加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他仍是附和着说。

“你怎么总是顺着我的话说呢?”她生气了,语气变得很生硬,为男人不理解她的意图而不满。

“咋还恼了呢?想说啥你就说呗!”男人好脾气地说。

“那我问你,元旦、春节你打算怎么过?”

“你想咋过?都听你的!”

“过节过年,家里人来人往,咱得好好招待,不能失了礼数!”

“那是!咱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脸面的事得做足!”

“我想着接下来的细粮咱得攒着,过年包饺子、压挂面、蒸几笼好馒头!”她望着男人,认真地说。

“可是我都答应三丫了,下次给她吃富强粉。”他犹豫地说。

“孩子毕竟是孩子,哪儿知道过日子的难处,过几天她就把富强粉的荏儿忘了。”

“那行吧,就照你说得办!”他望着女人坚定的眼神,应允了下来。

……

夜已深,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熟睡的三丫脸上,梦里她吃到了像雪一样白的大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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