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合上书本的那一刹那,似乎福贵就在我眼前,他站在田埂上,佝偻着背,瘦骨嶙峋的身子,满是泥土的裤脚被卷了起来,一长一短,正对着牛在讲话,老牛福贵回过头来“哞哞”地叫了一声,眼睛里闪露着悲凉的亮光。
《活着》主要讲述了福贵悲惨的人生遭遇。福贵嗜赌如命,终于赌光了家业,一贫如洗,他的父亲被他活活气死,母亲则在穷困中患了重病,福贵前去求药,却在途中被国民党抓去当壮丁经过几番波折回到家了,却发现母亲早已去世,妻子家珍含辛茹苦的养大两个儿女,女儿却因一次生病成了聋哑人。此后更加悲惨的命运一次又一次降临到福贵身上,他的儿子、妻子、女儿、女婿和外孙子相继死去,最后只剩福贵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
《活着》整本书以老人的讲述为主,作者坐在下午的山头上,听老人默默细数。正如作者所说,很少有人能这么详细地讲述自己的一生,我想这大概是因为福贵这大半辈子都用在回忆过去了,一个人守着7个人的人生,不断在脑海中放映,无论巨细。就像书中有这样一个情节,老人福贵“责骂”老牛福贵道:“今天有庆,家珍耕了2亩田,苦根还小,也耕了1亩田,你呢,我知道你年纪大了,也就不说出来羞你了。”我不解,明明这里就只有一人一牛,哪儿来的那么多名字?福贵得意地解释说,:“如果它(牛)知道只有它在耕作,就会偷懒的。”呵,多么有趣而忧伤的画面,其实福贵和他的牛一样,他们都假想着自己的亲人还在,所以从来不曾忘记。
《活着》最触动我的并不是福贵崎岖不平的生命轨迹,而是福贵本身,他是《活着》的灵魂,他已经成为一种意志,一种信念。主人公的生命如此悲惨,但他从未放弃,一直坚持活下去,无论或者是多么辛苦。因此我认为作者想要告诉我们的,是这样一个道理:活着虽然充满了苦难,但路还得走下去。余华在书中写道:“活着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叫喊,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失去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人们的责任。”责任,是活着的意义,也许生命有些事你无法预料,无法改变,但是更多的是需要你去负责,去担当。因此不论活着多么痛苦,你都要活下去,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活着这件事本身也是你的责任
余华在自序中写道“我听到了一首美国民歌《老黑奴》,歌中那位老黑奴经历了一生的苦难,家人都先他而去,而他依然友好地对待这个世界,没有一句抱怨的话。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决定写下一篇这样的小说,就是这篇《活着》。”小说结尾,福贵一无所有,但依然顽强地活着,他甚至从屠夫手里救下一头快被宰杀的老牛。读到这里,我的心从苦涩中恢复过来,慢慢被软化。所以你看,人总归有选择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方式的自由,即使被命运残酷对待的福贵,依然可以选择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
清明节回乡扫墓,家乡有句俗语“懵里懵懂,清明下种”意思就是不管你懂不懂得种田,清明时节播种就是对的,所以走在家乡的田野里,整田种稲的乡亲们已开始忙碌起来了。我站在田埂上,听到70多岁的明根在说话:“今天辛苦你了,好好做,就是四分田,很快的就做完了,早上我去河边割了很多又长又嫩的草,干完了回家就给你吃。” 他边说边牵牛套上犁,右手拿着鞭子吆喝着牛,左手推着犁握着牛缰绳稳扎扎地一步步跟随牛的节奏前行。 我眼前突然闪现出福贵哄他的“福贵”干活的场景:“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晓,做女人织布,哪只牛不耕田?这可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走呀,走呀。”疲倦的老牛听到老人的吆喝后,仿佛知错般地抬起了头,拉着犁往前走去。小时候在田野间玩,经常听到乡亲们和牛说话,有好好哄的,有威胁的,有骂的,有骂完又哄的,真的,在乡亲们眼中,牛是他们的孩子、兄弟、总之牛就是他们的家庭成员。所以《活着》里面的很多场景,我一直觉得是离我好近,那些人物也给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共鸣,我甚至还能很认真的将他们代入,代入到80年代我们那个村里的某些人,某些事。
《活着》是书柜里翻阅次数比较多的书,每次都会有一些不同的感受。这次读《活着》,我仿佛坐在家乡的坝坡上,牛在坡上吃草,我们面对看着近处的牛和远处待耕作的的农田,听着村里的老人讲述他苦难的一生,他用平淡质朴的语言像讲故事一样,讲述着生命的本质和活着的意义。故事里说得是他又好像不是他,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正如小说中说,老人说着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向池塘旁的老牛喊了一声,那牛就走过来,走到老人身旁低下了头。老人把犁扛到肩上,拉着牛的缰绳慢慢走去。
这时候的福贵内心已经是平静的,当你真正理解了福贵的内心,你便会理解平静才是最最正确的反应。这本书的主题,不是要我们体味人间悲苦,而是从作者的字里行间看到“活着”。无论如何,活着便就成就了一切。生活就是这样,它会给予你好的,也会扔给你坏的。人要做的,只能是全盘接受,按受幸福和苦难、磨砺和奔波。只要活着,总能从干涸的荒漠里看到绿洲。总之,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