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闲谈,从色界微妙之身,说到梦中心境,又细细推究四食流转、五趣苦乐,一路看遍轮回里种种生命维持的模样。
欲界众生,以段食为本,靠着一口一口饮食滋养血肉脏腑,身体被筋骨、内脏、饥渴病痛牢牢拘束。我们这个肉身,时时要依靠食物、暖触、心中的盼望、阿赖耶识的执持,四食和合,才能勉强维持一期生命。苦乐掺杂,被境所转,饿则苦、累则苦、伤则苦,心念纷飞,少有安宁。
往上是色界天人,离了段食,没有血肉筋骨,没有心肝脾肺肾这些粗浊脏器,是禅善业感召的化生之身,微细四大成就净色根,可以见闻觉知,自在飞行,以禅悦触食为滋养。在那里,没有我们这般粗重的身苦,受用清净,远远胜过人间。可仔细看,它依旧是有漏的异熟色,依托业力而有,福报有尽,禅定有退。纵然安住千万劫,福报耗尽之时,依旧要随业流转,不出轮回。好比一个长久安稳的好梦,梦再好,终究是梦中之事,不是究竟归处。
再往下看地狱众生,境况更是凄然。没有乐触可以滋养,没有希求盼望支撑,所谓段食,只是热铁熔铜,徒增剧痛。万般苦境之中,独独识食偏增。业力不曾消尽,第八识便一直执持苦报之身,身躯碎而复合,苦相接连不断,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有一丝正向的滋养,只是被业牢牢捆缚,被动承受果报。
无色界呢,连色身也一并舍去,没有四大,没有净色根,仅存心识,依靠思食与识食相续。看似离色离相,清净寂然,可依旧是有漏的定果,定力消散,依旧堕入六道。
三界之内,上至无色、色界诸天,下至地狱饿鬼,所有依靠四食维系的生命,本质都是被业力牵引的流转。境界有好有坏,苦乐悬殊,但都逃不开无常:好境界会消失,安稳的福报会耗尽,所有因缘和合的报身,终究有败坏之日。
我们凡夫,若想依靠自力,修禅定、断烦恼,跳出这一大套流转,何其艰难。我们定力微弱,烦恼厚重,容易在名相里思索分别,也容易贪恋一点暂时舒服的境界,以为那就是解脱。纵然有幸修到色界禅天,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好一点的牢笼,不是真正的家乡。
所幸有净土这一条易行道。
极乐世界不在三界之中,那里的莲花化生,不是有漏业力感召的异熟色身,不靠三界的四食来维持轮回的生命。那里的滋养,是法喜之味,闻法而善根增长,一生彼国,便得不退转。不必害怕福报耗尽,不必担心定力退失,不用再随业飘落到善道恶道之中。
它不要求我们先通达一切法相,不要求我们证禅、断惑。只要真信弥陀本愿,真心厌离轮回之苦,发愿求生西方,老实持念名号,仰仗佛力接引,便是稳妥之路。
知晓三界皆苦,一切妙乐境界也只是暂歇的驿站,不再心生贪慕。明白地狱之苦由业所牵,便懂得谨慎自心,常生怖畏。不追逐天上禅悦,不贪恋人间尘欢,一心收束散乱的心,念念归于西方。
三界万般相,如梦亦如幻。
凡夫无力破流转,惟有弥陀愿海宽。
一句佛号为舟楫,直向莲邦归去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