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

苏晚与江屿,是始于初二的旧相识。

经年之后,江屿留在临川的医院,成了日日穿梭在病房里的男护士;苏晚定居清安,守着一方三尺讲台,岁岁教书育人。

年少时朦胧的好感,藏在课桌间传递的草稿纸里,轻轻浅浅,搁了许多年。久别重逢,江屿袒露心意,尘封的心动骤然复苏,两人认真规划过属于彼此的未来。苏晚曾一心备考临川的教师编制,满心期许,只想奔赴有他的城市,消解遥遥相隔的距离。

可江屿沉默良久,只轻轻一句,他接受不了异地相守。

没有争执,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正式的告别。两个温柔执拗的人,默契地收回了奔赴彼此的脚步,将原本交织的人生蓝图,重新拆分成两条互不干涉的轨迹。

江屿依旧在临川的方寸医院里,日夜往复,守护着陌生的人间烟火。苏晚留在清净的小城,备课阅卷,耐心守候着一届又一届懵懂的少年。

那些收藏许久的招考公告,逐一删除;那些反复查询的城际车次,再也没有被点开。曾经憧憬的晚风共行、朝夕相伴,终究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偶尔,苏晚会刷到江屿的动态。画面里是医院清冷惨白的长廊,寥寥几字文案,藏尽疲惫与忙碌。无数次,对话框被点开、输入、删除,最终只剩一片空白,所有牵挂,皆止于唇齿,藏于心底。

深夜复盘过往,旧日的聊天记录字字温柔,曾经的许诺真切滚烫。可“异地”二字,终究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长河。

日子缓缓向前,人间烟火岁岁寻常。她习惯性泡好的养生茶,再也无人分享;肌肤敏感泛红、身心疲惫低落的时刻,再也没有可以第一时间倾诉的人。

秋风吹遍小城,清安校门口的银杏落了满地。想来彼时的临川,亦是秋风萧瑟,岁岁微凉。

他们从未恶语相向,从未辜负彼此,只是败给了现实与距离。没有破镜重圆的结局,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兜兜转转的圆满。

缘起年少,情止于成年。

一场温柔心动,从头到尾,寥寥无果,只剩隔岸相望,各自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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