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柳毅说分手的那天,齐暖暖种了一棵朱槿。
齐暖暖很高冷,死缠烂打这种事情,打死她也做不出来。明知道自己在崩溃的边缘,都不肯主动半分。人家都提出分手了,再联系有意思吗?
齐暖暖觉得,无论那个人有多爱你,当他和你说分手的时候,至少在那一刻他觉得往后余生,没有你他会生活的更好。所以,齐暖暖觉得自己的心即使碎成了粉末,她也只是咬着牙没有一点纠缠。
熬不过去要崩溃的日子,齐暖暖每天都去看看那棵朱槿,有时候浇水,有时候松土,更多的时候齐暖暖对着那株朱槿自言自语,边说边抹泪。齐暖暖是典型的手残星人,养什么死什么,乌龟兔子金鱼还有各种植物,甚至连绿萝都养死过,奇怪的是,朱槿被她的眼泪浇灌着,居然长得很好,而且一天天枝繁叶茂。
虽然失恋,齐暖暖觉得,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两个人分开也不是因为不爱了,也许是因为太爱了,两个人才会患得患失,就好像两个人都很用力,但是方向不一样,结果越走越远,柳毅头也不回的走了,齐暖暖也没去挽回,女孩子嘛,毕竟不是主动的那个。但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有时候齐暖暖觉得,七魂六魄几乎要散尽了,就吊着一口仙气苟且的活着。
齐暖暖跟闺蜜说,也许这就是命,用力爱过一回也不枉此生。闺蜜毛小婉自知嘴笨,啥也不说就静静在旁边听着,然后给她煲个汤煮个饭什么的,暖暖吃饱了也没那么伤心了。
齐暖暖有时候吃饱了会想,为什么柳毅要跟她分手呢?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说柳毅不爱她吗?说出来谁都不信啊!说齐暖暖不爱柳毅吗?用齐暖暖自己的话说,对自己都没有对柳毅好,真是把柳毅放在心尖上爱。可就是这么相爱的两个就那么走着走着散了。想起这些,齐暖暖没由来的觉得心绞痛,像有人扯着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霎时闷不过气来,很多个无法安睡的夜晚,齐暖暖的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涌了出来。谁都不知道她这7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看着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眼底那些光芒再也看不见了。
情场失意的人往往事业得意,齐暖暖无处释放的荷尔蒙只有全耗在工作中,连上司偶尔都拍着她的肩膀说,不要这么拼命。她常常加班到半夜,累到精疲力尽回卧室倒头就睡,因为这样她才睡得着。实在没工作可做的时候,她会喝上一杯酒,在微醺的状态倒在床上,也能将就睡一晚上。
齐暖暖自己越活越风轻云淡,觉得一个人挺好,至少不用为别人伤心。谈恋爱那么无聊的事情,劳民伤财,她再也不想干了。现在齐暖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是更多的时间她情愿窝在她那个客厅里的红色大花的布艺沙发里,可以完全把她包裹起来的,就好像被谁拥在怀里,周末不忙的时候,齐暖暖就这样瘫在里面一整天,看书刷剧发呆。唐小婉吐槽过她那个沙发花色土得掉渣,齐暖暖说红色喜庆,看着沙发觉得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唐小婉听了就又不说话了。
日子就在这一天天的煎熬中熬过去了。
这天晚上,齐暖暖接到上司一个电话,说A市有件麻烦事需要她过去处理下。挂了电话的齐暖暖发了个朋友圈,抱怨要去A市开启减肥模式。最近出差有点多,齐暖暖的衣服都松了一圈。也好,不需要操心减肥。齐暖暖暗自阿Q了一把。
丢下电话,齐暖暖去卧室整理明天出差的东西。等齐暖暖又洗漱了一番拿起手机的时候,看见一条短信,企鹅集团把移动悄悄取代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发短信了,齐暖暖刚想删掉那条短信,看见号码心却颤了一下,熟悉的号码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但是却固执的躺着记忆的深处,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手哆嗦起来。
是柳毅。
他问:明天你来A市吗?
齐暖暖好不容易控制自己哆嗦的手指,回复了一个字:嗯。
几乎是同时,短信又滴滴响起来:一起吃个饭吧?
齐暖暖一下呆住了,吃还是不吃呢?齐暖暖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至于吃个饭会控制不住自己,应该不会丢人,见见也行,想了想,半晌才回了一个字:哦。
放下手机,齐暖暖丝毫没有睡意,窝在客厅的红色大花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那一段感情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爱人的勇气,7年来独来独往,也不敢尝试去接受另外一个人。心裂开成粉碎的感觉一点也不好,齐暖暖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
半夜突然醒来的时候,齐暖暖再也睡不着了,趴在沙发上看月亮,皎洁的月光洒进客厅,像极了那年在宏村客栈和柳毅一起看月亮的情景。齐暖暖15岁遇上柳毅,7年恋爱,又分手7年,马上要跨入30岁的时候,齐暖暖还是觉得,柳毅像长在自己心尖上的一块肉,要割走他,太痛太痛了。
黎明的曙光照进客厅的时候,齐暖暖叹着气起来洗漱,上司又打来说:暖暖你先回公司讨论下事情怎么处理吧,机票先退了,下午赶高铁去A市。
早上齐暖暖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公司的时候,仿佛昨晚的短信从来没有过。齐暖暖麻痹自己的时候,就是让工作100%占据自己的脑袋。果然当齐暖暖再次想起那条短信的时候。齐暖暖已经气喘吁吁地冲进高铁站,坐在了动车的座位上了。
在座位上坐稳之后齐暖暖才发现,手机电量不足5%,一条短信静静躺下收件箱。
柳毅问:你在哪?
齐暖暖呆了半晌,犹豫怎么回短信的时候,手机哼唧两声,彻底嗝屁了。
齐暖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