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我一个北方人来说,天天吃米饭,那是极为难受的,即便是有再好吃的下饭菜也不行,那必须得隔两天吃顿面条,甚至天天让我吃面条都行。我的原则基本就是,有馒头绝不吃米饭,有烙饼就不吃馒头,有面条啥都不换。
喜欢吃面条,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小时候吃的面条很简单,就是用油炝好锅,加水,烧开后,放入一把挂面,煮熟就好了。在我们家,很多时候也会在面条快熟的时候,切点白菜心或者揪点绿叶菜,这样就不用再炒菜了。吃面条的时候得趁热,冷了就得坨,就着大蒜或者大葱,一口葱蒜,一口面条,时不时地再喝口面汤,吃完后,即使在冬天里,也能感到浑身冒汗。当然,最得意的还是得有豆瓣酱,拿着大葱占着豆瓣酱,一口下去,大葱呛鼻子的辛辣,大酱的咸香,让人精神一振,这个时候赶紧捞起一块子面条塞入嘴中,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现在即便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我依旧经常这样吃面,简单,满足。
上大学的时候是在聊城,机缘巧合,和几位同学做兼职的时候正好是在一家兰州拉面馆。老板是地地道道的兰州人,也是回民,手艺是祖上传的,所以店里的生意很火爆。我和另外三个同学,一般是在中午和晚上九点前在那里兼职,主要是负责点餐和端菜。忙的时候是在晚上,常常是走了一桌又来一桌,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基本上我们在那里的时间里,座无虚席。所以我们也格外的忙。所幸老板人很好,每次等我们的时间到了后,会安排后厨给我们做好晚饭,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吃完再回去。晚饭就是拉面,然后配上小菜。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拉面还有粗细之分,具体有:二杆子、二细、三细、毛细等等。他们家的拉面真的是做到了“一清(汤)、二白(萝卜)、三红(辣子)、四绿(香菜蒜苗)、五黄(面条黄亮)”。看着就很诱人,味道就别提了,尤其是老板看我们是学生,对我们格外照顾,每次都会在碗里多放几片牛肉,所以虽然那段时间天天吃拉面,却总也没够,所以我便也成了兰州拉面的忠实粉丝。以至于后面每吃一家拉面,我一入口,便知道正宗不正宗。
上研究生去了长沙。在长沙的时候,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学堂坡那边的巷子里的小面。那家面馆不能称之为面馆,因为就是在老板的家里,老板是小区的居民,靠着巷子支起炉灶,吃面的地方就在他们的屋子里,他们把自己的房子中的两间腾出来,摆上五六张小桌子,再放上塑料凳,就是简单的吃面的地方。在那里,我常吃的是红烧牛肉面,他们家的红绕牛肉是自己做的,颜色鲜亮,尤其是裹着红油的时候,单看一眼,便已是口舌生津。送入口中,格外筋道耐嚼。辣中带着丝丝的麻,吃一口牛肉,得干进好几口面条。当然,在他们家吃面,还得配上他们家自制的剁椒,那剁椒很辣,颜色透红,吃一口,鼻尖上就得冒汗。我曾几次看到过他们家制作剁椒。就是单纯的把挑拣好的辣椒捣碎,然后装入罐中,至于加不加其他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很多次我去吃面的时候,正赶上长沙小雨,秋冬时节的长沙,一下雨就很冷,而这个时候撑着伞,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家面馆,听着雨声,吃上一碗面,浑身舒坦,再从雨中踱步回去,那种感觉,久久不能忘怀。
到了深圳后,前几年在宝安,租住的楼下面有一家重庆小面,开店的是一对重庆的夫妻,五十多岁,和善可亲,所以小店虽小,却也常常是满座。我是常客,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和他们也熟了起来。他们家的面,我最爱的是酸辣鸡杂面,每次都一样,所以后来再去,阿姨看到我,微微一笑,啥也不说,便转头给我下面去了。做浇头的酸辣鸡杂是叔叔做的,鸡杂筋道,酸豆角开胃,青红椒辣口。在他们家吃面,我最多只吃一瓣蒜,因为太辣。很多时候,吃面的时候我会在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一听啤酒,一口面一口啤酒,在劳累了一天后,能有这样的待遇,对我来说那是极其享受。吃完饭,我会在那里多坐一会儿,夫妻俩忙的时候我就自己看看手机,不忙的时候就和他们聊聊家长里短。偶尔有时候不吃面,也会在那里坐上一会儿,不为别的,只是享受那里的烟火气。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地方的美食,却依旧钟爱于面条。原因无他,只因为,在面条里有做面人的用心;只因为,在面条里有那浓浓的烟火气;只因为,在面条里有那暖暖的人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