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
风吹着沙子,扬了牧羊人一脸,酷热的天气,沙子却是凉的。
他突然想起和学校挚友分别的时刻,那时也是尘土飞扬,那些美好的时光瞬间袭来。
他是孤独的,因为村子里人不懂他,一个不确定的人,成了他们热闹的桥梁。
所以他是一个浮萍,随风而舞,可他有文学,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挥斥方遒,在现实里冷酒入怀,心做痛。
是的,他当然觉得自己像陶渊明,一个隐居者?很明显周围人对他时冷时热,边缘化的态度来看,他更像一个失败者。
那段时间很痛苦,剧烈的孤独穿透了他,让他精神恍惚,直到一个电话突然来到。
虽然现实很苦涩,但他至少觉得自己是一个知识分子,大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防御心态。
队长的刻薄让他忿怒,直到多次羞辱让他决定让他好看,当羊铲在队长头顶快落下时,让他错愕的是,队长看起来不堪的身体却格外灵敏,反手一羊铲打在他的头上,他昏昏沉沉,在妻子的数落声中谵妄。
可能你觉得他们会水火不容,仇人相待,可他们在传统节日,谈笑风生,在热闹过后,孤独如期而至。
你觉得他们和解了,他们依旧彼此冷暴力。
他的确是温文尔雅的乡愿之徒,老好人底色了,直到有人闯入他家对他无视,让他深夜闯入别人家里,就像不是他一样的做了一件同样的事,而一向强硬的领人对他格外软熟。
他回到家里,无法平静,尴尬不时袭来,冲击着他自以为是的体面。
村支书的电话铃声悦耳动听,他接了,让他去找某个人,他瞬间在虚无里活了过来,像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堂而皇之进入别人家,发布命令。
从此他是当官的狗腿子开始甚嚣尘上,让他不得安宁。
没回过神的他,好像洪流漩涡的浮木,有了支点,透明人,边缘人,隐居者,进入了一场政治漩涡。
直到他昏昏沉沉的进入“官场”,他就像风中的落叶开始在各个场合飞舞。
起风了,沙子刮的他脸疼,他在一个热火朝天的西北女人的怀里醒来,看着风沙吹进屋子里,还没回过神,女人扯着嗓子说道:“射了就丢弃我了,还睡着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外边有人气势汹汹的叫骂着,他慌忙爬出了窗子,从二楼顺着管道爬了下去,看着窗前的女人嘴夸张的蠕动着,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来不及分析,一群妇女羞红脸,对他指指点点,他只听清了一句“不害臊的…”
原来自己没穿裤子,白白的大腿让他眩晕。
紧接着,是村支书的电话,他慌慌张张的进入古巷里,找不到来路,他接通电话,村支书颐指气使的声音说道:“你妻子和张二狗一家打起来了,受了重伤…”
他心里乱极了,寒风刺骨,后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俚骂声。
他像失去了灵魂一样,木然的钻入了路边的下水通道,忍受着臭味,被污水冲了出去,最后在堆积成山的垃圾堆旁,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哪个高知的学校挚友,他惊讶的看着他,垃圾袋落了一地。
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是朋友在发表观点,他说泰国遍地都是金子,在询问他是否去淘金,这还是那个和自己聊哲学,聊政治,聊天文地理的纯朴挚友吗?
他看着挚友市侩的眼睛,心里毫无波澜,大骂一声:“滚蛋!”
理想混合着苦涩,咽下了肚子里,他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风呜咽着,他恍惚的有个疑问——我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