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西域文明|遇见敦煌(1)又见敦煌

      五、遇见敦煌

      进入敦煌城,沙色的墙垣,木质的斜顶,略带西域色彩的汉式建筑扑面而来,告诉我们这是一座历史悠久又富有特色的城市。城中的雕塑、公共设施,房屋楼舍上,随处可见飞天图案。莫高窟的文明早已渗进敦煌的血脉,成为敦煌的象征。汽车驶过敦煌的母亲河——党河[1],河水安静的在敦煌的血液里流淌,晃荡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著名的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都与它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敦煌

       又见敦煌

       我们入住宾馆休息片刻,在旁边的巷子里吃了晚饭,便前往敦煌剧场观看《又见敦煌》演出。在进入莫高窟之前,对敦煌的历史文化有一个粗浅认识。

       进入敦煌城的路上,我们己与敦煌剧场打过了照面,蓝色的玻璃像水晶一样融入沙色地面,锈色的横碑上篆刻“又见敦煌”四字。据说剧场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沙漠中的一滴水”,水是沙漠里的希望,有水生命才能永存,历史才能源远流长。湖蓝色的剧场在晚霞的照耀下格外璀璨辉煌。

又见敦煌

       剧场为下沉式结构,走入剧场仿佛走进黄沙埋葬下的千年敦煌。沒有银幕,沒有舞台,只有空旷,一条悠长的路不知通向何方。灯光突然熄灭,我们被置于无尽的黑暗,灯光聚焦到历史的道路上,索靖、张仪潮、宋国夫人、米薇、玄奘、唐玄宗、王圆箓、常书鸿等一个个历史人物前呼后拥地从遥远的历史中走来。我们就站在历史的车轮旁,但又被屏弃在历史的黑暗中,看着历史的流动,却没有历史的遗留。“一条大路”指引着我们穿越千年,没有时间的界线,只有历史在流淌。

敦煌剧场
敦煌剧场
敦煌人物
敦煌人物

      灯光一转,这些历史人物站在两侧的墙垣,面前落下漫天黄沙,把我们与历史相隔。他们在黄沙那边向我们讲述敦煌的历史,告诉我们黄沙下那些讲不完的故事。

诉说敦煌
诉说敦煌
黄沙下面
黄沙下面

       随着常书鸿先生的讲述款款落下,我们身后一道黑暗的大门开启,聚光灯下一个矮小的道士身边飞天飞舞、或隐或现。他在接受审判、自我忏悔,最终在得到谅解中落下帷幕,这就是被定为敦煌文化“罪人”的王圆。我不知道王道士在忏悔什么,他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假道士,想在乱世找一个栖身之所生存,他能知道什么中华文化,况且是这埋葬千年的西域文明,不然为什么壁画变成了白墙?藏经洞的经书画卷流落他乡?他可能根本就不知自己犯下了罪行,又从哪来的忏悔。今天的人们把他扣上“罪人”的帽子然后再摘下,表示对敦煌文化的痛心。把这莫大的罪责算在一个弱小道士的头上,这难道不是对历史罪责的推卸,对敦煌文化的再一次亵渎吗?

道士忏悔
道士忏悔

       我只能感叹莫高窟的不幸,感叹它在错误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这一错就是百年,而且还在延续。也让我深沉感到,这段沉睡千年的历史再现人间是多么崎岖坎坷,文化的保存是何其不易。也许只有等到莫高窟消失的那一天,我们才能认识到自己今天犯下的罪孽。

飞天质问
飞天质问

       我带着疑问和失望走进下一个剧场。隔着玻璃向下望去,一千多年前的画面在黄沙下上演,富贵妩媚的宋国夫人正在梳妆打扮,欣喜、焦虑、忐忑地等待被接入石窟,把自己最美的形象留在象征身份地位的石窟壁画上。转身进入另一个房间,朴素憔悴的米薇坐在油灯下给西去的丈夫写信,但从未收到过丈夫的哪怕是一封回信。她所有的凄惨、失望和不幸就是“为了你,我在敦煌等待了三年……”,而且死后又在这等了千年。这一个女子是何等痴情坚毅,这美丽爱情是何其令人心痛。直到一千多年后,斯坦因才无意中在烽燧里发现了这些信,可惜米薇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痴情连同信件一起被埋在了那个无情的时代和冰冷的荒漠之下。

米薇
宋国夫人

       剧目的最后一个场景回到剧院式布置。历史一幕幕在舞台上再现:西晋索靖镇压叛乱、盛唐张仪潮收复河西,唐玄宗在大明宫迎接千里跋涉回到长安的信使悟真,以及莫高窟壁画背后在这里发生的故事。敦煌在那个风云动荡年代的命运变幻,盛时是边关要塞,集市车水马龙、繁荣昌盛,衰时成了塞外弃城,一片哀嚎之声、生灵涂炭。敦煌在铁蹄与经贸中坚毅地生存发展,用它独特的生命铸就了辉煌。哪怕是盛唐皇帝唐玄宗听到丝绸之路通了的时候,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点亮了长安所有的宫灯迎接信使。敦煌,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朝代的意义实在太大太大。

盛世大唐
迎接信使

       从入场到落幕,仿佛走过了千年,自己和他们共同生活,从不曾离开。当唐朝的大明宫、张仪潮的归义军、盛唐的舞女和乐伎的琵琶声、雷音寺的诵经声都消失了,唐朝已深埋在沙下时,所有的人物、千年的历史,都不过是一瞬间。

千年敦煌
千年敦煌

       子夜,我和妻子坐在党河岸边,望着两岸璀璨的灯火,回味敦煌千年的历史,久久不愿离去。敦煌啊!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故事还在传诵,有多少往事埋在沙下,那些褪了色的容颜,还能看见看不见?

党河夜景
党河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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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党河,又称夏日嘠勒金河。汉时曰氐置水,唐宋时称甘泉水、都乡河,元明两朝名西拉噶金河,又称哈尔金水,清代时以驻领沙洲的蒙古贵族党金洪太吉命名党金果勒(郭勒),简称党河。党河源出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巴音泽尔肯乌拉和崩坤达坂,西北流至鸣沙山,经党河水库,拐向东北,入敦煌绿洲,至敦煌市,原在北土窑墩注入疏勒河,并最终消耗于敦煌西湖,全长390公里,流域面积1.7万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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