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想回到过去果儿吃得甜、饼儿吃得香,游戏玩得没日没夜的时候吗?
你问我,想回到过去一点睡、六点起,床沿坐塌了一角、每逢考试得第一的时候吗?
你问我,想回到那拥有无限可能的四年吗?一切梦想才刚刚孵化,缤纷的未来正在交织。
你问我,想回到那天蓝蓝、地茫茫的两年吗?歌剧院的彩灯才刚熄灭,悉尼港的海豚复又跳出水面。
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我还记得第一次吃柚子的情景。虽然柚子个头才巴掌大,但黄灿灿的多么讨人喜!内里雪白,像包裹一层棉絮,姐姐数一数在场人头,每人分得一小瓣。我把自己的份儿捧在手里,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在鼻子底下,但我好久都舍不得吃。
高三时候,学习真的疯狂,整个人就是一部机器,书摞得老高老高,试卷一堆堆,就像机器不断更新迭代的说明书。每天晚上,在那01:00的时间听英语做练习;每个星期,自己拟一个作文题给各天想着凑着写下来;觉得课间10分钟的休息时间太珍贵了,和同桌玩起了偏僻字填拼音“游戏”……李白铁杵磨成针的故事是真的!因为某天我学习着终于把常坐着的床角压塌了。
大学时光,空气初是沸腾的,我们虽从一个校园换到另一个校园,但后者性质上更像一个社区,是我们窥探真正社会的一扇窗户。必是我见识得少,凡事才那么新奇;又是我意识得晚,凡事都少有尝试。闲书,剪纸,写作,四年全花在这上面了,这些事儿要心静才做得来,我热血也慢慢变凉变得体温了。
留学那两年,好好感受了一把多元文化、全英教学、知行结合。观光了袋鼠考拉这些真正的禽兽,也遇见过两面三刀的衣冠禽兽。操着蹩脚的英语也可以和外国老师同学侃大山,但说有流利的中文却与黑头发黄眼睛四目相对、默不作声。我不否认彼岸的好,但也不偏袒其中的差。
曾在一家华人开的连锁寿司店帮工,店里没日没夜都是英语歌曲,我偷偷地问,不能放几首中文歌?旁边的大姐提醒我:会被顾客投诉的。得到这个回答,我像吃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想一想国内,烧烤店里是韩文歌,寿司店里是日文歌,西餐厅里是英文歌,特色餐厅还不缺俄文歌墨西歌,到底哪里才对文化更包容呢?
你问我,愿不愿意回到过去那些重要的时刻、重要的时段。
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果甜饼香的日子确实无忧无虑,但那时家里物质匮乏,父母多辛苦地拉扯我们长大,我是不敢想象的。我更愿意现在,果儿饼儿都多了,虽吃不出那时的滋味,却物质丰富不愁没有。父母辛苦半辈子,现在我们长大了,得让父母幸福半辈子才是。
高三的时间自律得精彩,学校考试也屡屡拔得头魁,最终成绩,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望尽长安花”,敢说那是我之前最精彩的时光!但我愿十八的心态,不复十八的岁数。我不愿囿于一具年轻的皮囊,而放弃有趣灵魂的追逐和塑造。
大学能再来一次吗?如果是,我也只愿意是返校读研究生,而不是时光倒流,因为,那时我开心的时光未必是众人开心的时光啊。凭什么我大学收获甚少,就允许了时光流转、无视他人现在的成绩,让他们再回去受一次罪?我当然羡慕别人的成绩,但我也拾掇起我大学所有,大步向前走,不够的不足的,都去社会这所大学里寻找改进。
如果每次家庭的飞跃都需要一次背井离乡,我希望不是我背和我离。再回去澳洲两年?莫莫莫,我够了!你说我离不开家庭?你说我担不起责任?父母是有六个孩子没错,少我一个不少,这是我当初劝说自己出去的理由。但我只有一对父母,少了哪一个都不行,这是我现在留下来的原因,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团圆圆坐下来吃一餐饭更幸福的事吗?
我不再愿意,我在异地而家里什么坏事都把我瞒;我不再愿意,我在异地而丈夫什么烂事都自己扛。就像刚刚他为事出去,我为他担心,他回来饿着肚子,我为他煮着小粥,父亲信息问我今晚我们小两口吃什么,我说吃面。这一切刚刚好。
你问我,愿不愿意回到过去那些重要的时刻、重要的时段。
我说我不愿意。
人总要学着向前走,哪念他往昔风光无双,哪怕他未来风雨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