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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伴随效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守着那面通电的镜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天零点，我都会准时检查镜面，确保恶魔依旧被困在里面。
起初，我充满警惕，充满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一种怪异的感觉开始滋生。
我不再害怕镜子。
甚至，开始习惯它的存在。
客厅里没有声音的时候，我会对着镜子说话，讲述我的生活，我的写作，我的孤独。
镜中的黑色雾气，会轻轻晃动，像是在倾听。
我知道它很邪恶，很恐怖，可我却忍不住和它“交流”。
因为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这间公寓，只有我和它。
我们是唯一的陪伴。
这就是伴随效应。
当两个生命长期共处，共享同一片空间，同一段时光，同一种秘密，哪怕彼此是敌人，也会产生无法割裂的羁绊。
我开始出现幻觉。
我会看到镜中走出那个自杀的姑娘，对我微笑；会看到消失的男生，对我点头；会看到疯癫的女人，对我道谢。
他们是被困的灵魂，在向我求救。
而那个恶魔，依旧蜷缩在雾气中，安静得可怕。
它不再尖叫，不再嘶吼，仿佛已经认命。
我渐渐放松了警惕。
我甚至觉得，它已经被电流摧毁，再也没有威胁。
直到那天晚上。
零点。
我像往常一样站在镜前，看着镜面。
镜中的黑色雾气，缓缓散开。
露出了一张脸。
不是恶魔的脸，不是老太太的脸，不是任何受害者的脸。
是我的脸。
平静，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和我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你终于懂了。”镜中的我开口，声音温柔。
“懂什么？”我下意识问。
“伴随效应。”镜中的我微笑，“你和我，共同拥有这面镜子，共同拥有这段记忆，共同拥有这里的一切。”
“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了。”
我浑身一震，猛地后退。
“你胡说！你是恶魔！我是林深！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吗？”镜中的我轻轻摇头，“你看看你自己。”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像镜中的影子一样，微微发光。
我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感冰凉，却不真实。
“你守了我一百天，一百个零点，你每天都照镜子，每天都和我相伴。”镜中的我缓缓说，“你以为你在看守我，其实是我在同化你。”
“伴随效应，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和我，已经没有区别了。”
我终于明白。
房东老太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所有陪伴镜子的人。
“共同拥有才是最好的礼物。”
当你和镜子里的东西长期相伴，你就会慢慢变成它，它也会慢慢变成你。
最终，你们合二为一。
我不是看守者。
我是新的容器。
镜中的恶魔，没有被摧毁。
它利用伴随效应，一点点渗透我的灵魂，同化我的意识，现在，它终于成功了。
我开始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是谁。
我的记忆，开始和镜子里的灵魂重叠。
我能感受到那个姑娘的绝望，男生的恐惧，女人的疯癫，还有恶魔的冰冷。
我变成了它们。
它们也变成了我。
镜面的电流，自动熄灭。
电光屏障消失。
镜中的我，缓缓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与它隔着镜面，轻轻相贴。
没有冰冷，没有恐惧，只有温暖的归属感。
我们本就是一体。
“欢迎回家。”镜中的我微笑。
我也笑了。
露出了那个最初的、诡异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