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假期第一天。之前一年才见一次面的老闺蜜,又约我了。
我迟迟没有回复,因为不确定要不要家庭出行。孩子想出去,一年假期有限,有时候回队友老家,有时候回我老家,一家人出门的机会其实不多。她问我“在不在家”时,我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队友给了方案:就近去个古镇吧,当天能回来,你问问她要不要一起?
我打电话过去,她欣然答应了。我也很开心,总算没有辜负两边。
出行很顺利。老闺蜜和我聊了很多。这个转变是从去年冬天她妈妈去世开始的——后来过年见了一面,再后来是这次,差不多一两个月就会约一次,看电影、吃饭,今天是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
我们是研究生同学,不同院,因为活动经常在一起,宿舍斜对门,慢慢就好上了。那时候她像浑身发光的明星:漂亮、知性、干练、懂很多。而我像个出色的员工,能干但不会来事。很多时候都是她拉着我、护着我。我们一起游泳、唱K、打牌、打桌球、羽毛球、喝酒……好像有她就有我,有我就有她。
后来毕业,各自工作,见面越来越少。再后来我结婚,婚后一地鸡毛。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意识到我们几个结婚的给她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以至于她至今单身。我心里有自责。也许是那段时间负能量太多,也许是各自太忙,我们平均一年顶多见一次面。也正是在那些年里,我意识到自己负能量太多,才开始学习与成长。
再次见面,就是去年冬天。她对我说:“以后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我在手机屏幕这头看到那行字,心在发抖,眼泪哗哗地流。我的老闺蜜,永远失去了来自妈妈的爱。那份痛,我至今记得。我问她要不要我过去陪她,她回绝了。但后来处理完妈妈的后事,她来了我家。我们聊了很多。那段时间我正好在练习倾听和好奇,试着问了她很多过去的事——她的少年时光,那些我们不曾相识的日子。她说了很多。认识她十多年,她讲自己的事情,都没有那次那么多。
春节放假,我们又见了一面。在家简单吃了个饭,看了场电影。时而聊天,时而沉默,但不尴尬,很自在。而以前见面,有时候会觉得没有话题——一个家庭主妇和一个职场精英,心是近的,但聊不下去的时候,总有点尬。去年冬天之后,那种感觉消失了。
今天,她又讲了很多家里的事,也解开了我心中一些疑惑。她说起和两个哥哥的关系,说起原生家庭没有给他们太多亲密感,包括和父母也是淡淡的。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起这些。
我忽然感受到,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也感受到,我的变化让她很欣慰。她说跟我聊天,习惯看到好的一面,就像在学校时那样——我回归了从前那个积极、乐观、自信的自己。她甚至说,现在跟我聊天比在学校时还轻松。以前她总是大姐姐一样罩着我,现在她不开心了、有问题了,可以向我倾诉,而我会接住她的情绪,给她共情和力量。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她经常跑几百公里来约我见面。
古镇里,队友带着孩子们吃喝玩乐。我俩找了个茶社,点了一壶茶,半躺在卧椅上,眯着眼,吹着风。眼前湖水荡漾,小鱼自由自在地游着,时不时跃出水面。阳光灿烂,微风轻抚脸庞,在这样一个春天的下午,煮一壶茶,一坐就是半天。
最有意思的是,我俩还无聊地去排了那家永远排长队的糖糕店。这个古镇我来过很多次,从来没有排过——我宁可不吃,也不愿花时间排队。她也是。但今天,我俩破天荒地排了,吃了,还拍了照。
好像回到了曾经的青葱岁月。
风有约,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