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海灵格家庭创伤疗愈之道》读书笔记(十)

继续在本书第一部分“家庭创伤的脉络”,第5章“阻碍生命流动的四项无意识主题”中,作者告诉我们,疗愈我们与父母的关系往往会从一种内在意象开始。有时,我们在外部世界行动以前,我们必须首先从我们的内在世界出发。
想象你的母亲及她的经历
想象你的母亲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和她之间仅有几步之遥。关注你的内部。你现在觉察到的感受是什么呢?现在想象她向你迈了三大步,她现在站得离你非常近了,与你的身体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你的身体现在有什么感觉?你的身体是接纳还是排斥,甚至是想离开?如果你的回答是排斥,或是想要离开,那么你需要知道,试着接纳与开放是你现在要做的,而不是你母亲要做的。
现在让我们进一步想象,你的母亲又站在了离你几步之遥的位置。这次,想象她的周围是她经历过的所有的创伤事件。尽管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对她的经历一定会有某种感知,你能够感觉到她在她的生活里经历着怎样的挣扎。花一些时间来真正感受在她周围的可能会是什么。
闭上你的眼睛。
回顾你母亲家庭里所有的故事,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不幸的事情放在心里。
想象你的母亲还年轻的时候,或者还是一个孩子甚至是一个小婴儿的样子,她面对着那些失去,试着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在你试着感知她的感受时,你的身体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它们出现在你身体的哪个部位?
你能感觉或是想象到她所体验的是什么吗?
这些是否触动到你?你能感觉到你对她的理解与同情吗?
在你的心里对她说:“妈妈,我理解这一切。”即使你并不能完全理解,也试着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妈妈,我理解这一切。”可以试着再加上下面的话:“妈妈,我会试着去接纳你给我的爱原本的样子,而不去评判它,或是期待它有所不同。”
说这些话时你感觉如何?
在你对她说这些时,你的身体有什么感觉吗?
在你的身体有没有哪个部位感觉释怀、开放或是舒服一些了呢?
拥有和父母更亲近的关系不仅能让我们感到更多的支持与安全,它与良好的健康状态也是相关的。哈佛大学一项长达35年的追踪研究发现,我们与父母的关系质量能够影响我们未来的健康。
不仅只有与父母糟糕的关系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健康,其实我们早期与母亲的关系会成为我们日后建立关系的参照模式。
从特里西娅的故事中,我们会发现,她对母亲的排斥正是让她感情屡屡失败的真正根源。她与母亲没有处理好的部分无意地影响着她和伴侣的关系,侵蚀和破坏他们之间的亲密感与联结感。
特里西娅通过外祖母的经历和对母亲的态度,最后终于理解了她母亲缺乏关爱的根源。她也第一次认识到,她自己只是在重复家庭里女儿的一种模式,即无法从母亲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这一模式在家庭里至少已经在三代人身上重复了。
特里西娅对母亲的这种疏远感有了更深的理解后,她说她第一次感觉到对母亲的同情。她与伴侣和好了,并且很快就发现了她在关系里的变化。她发现她开始更少地去做自我防卫,而是保持一种开放的姿态。而在过去,即使是在磨合的状态里,她也会感到可能会受到伤害,会努力推开对方,退回到自己一个人。现在特里西娅已经能完全看到在过去的关系里被掩盖的投射了。
作者也嘱咐我们,如果你和你的父母关系紧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你一些方法来帮助你修复你们的关系。很重要的是,你不能去期望你的父母变得多么不同,你只能去改变你自己。这种关系模式可能会继续下去,但你看待这些的视角会变得不一样。这并不是不顾一切地让你站在一列行驶的火车之前,而是让你能够选择一条最合适的路来完成这一旅程。
3.你经历过与母亲早期关系的中断吗?
如果你排斥你的母亲,那很可能是你在与她早期连接的过程中经历过关系的中断。不过,不是所有有过这样经历的人都会排斥母亲。对于在那一时期经历过关系中断的人,更可能发生的是你尝试在亲密关系中与对方建立连接时,却在某种程度上感受到焦虑。这种焦虑可能会导致这段关系维系得非常困难,甚至是想要放弃这段关系;它还有可能导致你决定不想要孩子。表面上,你可能会抱怨抚养一个孩子太耗费时间与精力;而在更深的层面,你可能感觉自己并不能准备好来抚养一个孩子,因为你自己就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关于寻找关系中断的一些问题
在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创伤事件吗?她有过高度的焦虑、抑郁或紧张吗?
母亲在生你的时候很困难吗?你是早产的吗?
你的母亲有过产后抑郁吗?
你在出生后不久后有和母亲分开吗?
你是被收养的吗?
在你生命的前3年,你有经历过创伤或是与母亲的分离吗?
你或者你的母亲有过因住院而被强制分开吗?(可能是你需要在恒温箱里待一段时间,或者是你需要做扁桃体切除或其他手术,或者是你的母亲需要做某个手术,或是患上怀孕并发的某些病症等。)
你的母亲曾经或是在你出生后前3年里经历过什么创伤,或是情绪上有较大的起伏吗?
在你出生前,你的母亲失去过孩子或是流产了吗?
你的母亲是否陷入与你兄弟姐妹有关的创伤里难以自拔?(晚期流产、流产、死亡、手术等。)
上一代母婴关系的断裂也是会影响到你和母亲的关系的。你的母亲或是外祖母是否经历过和她们母亲的分离呢?早期遗留下的创伤也会在后代身上体现。不仅如此,对那些你的母亲未能从她母亲那里得到的,她也很难给予你。
如果你离你的父母很远,或是她们已经去世了,特别是在你还很小时你就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一般会难以辨别关系早期的断裂,因为我们的大脑在那时还不能很好地对我们的经历进行记录与归类。海马体(大脑结构中的一个部分,负责组织与存储记忆)直到我们2~3岁时才能完全形成。因此,早期分离的创伤会以身体感觉、图像画面及情绪感受这些方式留存下来,而不是清晰到可以构成故事的记忆。在没有具体故事的情况下,我们会很难理解这些情绪与感受。
有时,这种关系的中断并不是实际身体接触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分离。她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但是她的情感与心却离我们很远。在孩子出生的第一年里,母亲一直在孩子身边是非常重要的,这关系到孩子的心理健康。心理学家海因兹·科胡特(Heinz Kohut)说,在一个母亲注视她的孩子时,她眼中的光芒得以让孩子感受到确认与安全,并能够健康成长。
如果我们与母亲发生了早期的分离,我们可能需要将母亲和我们自己经历里的某些线索拼凑起来。我们需要一边回顾一边问自己:母亲身上经历了什么创伤影响到她表达爱的能力了呢?过去她是很确定地在我们身边,还是我们总能感觉她心事重重、游离在外呢?在她对我们的抚摸中、注视我们的方式里,还有她和我们说话时的语调里有一种游离感吗?在和她的接触中我有感到困难吗?我会拒绝或回避亲近吗?
个案苏姗娜,在九个月大时,因为肺炎一个人在医院待了两个星期,当时她的母亲要在家里照顾其他的兄弟姐妹。从那时起,苏姗娜便无意地开始产生回避。通过拒绝她母亲的爱意,苏姗娜才能保护自己避免再次被抛弃和受伤。让她认识到她对母亲排斥的根源是非常关键的。自那以后,苏姗娜可以开始重建她和母亲之间破裂的关系了。
一个经历过破裂关系的孩子,当他(她)可以去重建与母亲的关系时,她会感到犹豫。关系重建的方式会成为这个孩子今后建立关系的模板。如果母亲和孩子没能完全重建他们的关系,那么这个孩子在今后要与伴侣建立关系时,也会感到犹豫。重建关系的失败会“带来亲密感的缺乏,并且这种缺乏是无法解释的,也会给日后的关系蒙上阴影,”心理学家戴维·张伯伦(David Chamberlain)说,“真正的亲密与友谊看似是无法实现的。”
当我们还是婴儿时,母亲就是我们的世界。与母亲的分离感觉就像是与这个世界、与生命的分离。早期的分离会让我们感觉到虚无与孤单,会感觉到无助与绝望,我们会认为我们自身或是生活本身哪里出现了问题。过早地经历创伤,这让我们体验着身体内在的感觉与信念,却无法将它们与过去连接起来。我们面对日渐展开的生活时,正是这些过去的经历凝结成了许多伤害、失去、失望与破裂。
童年时期的负面记忆
很多人不仅是发现自己童年创伤的部分,还想不起来自己身上发生的好的事情。在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会有安心,也会有不安。然而,那些安心的记忆(母亲照顾抚育我们的记忆:喂养我们,为我们洗澡,哄我们睡觉)总是只停留在了表层。相反,我们只能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只记住了我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没能得到足够的爱。
这一切是有原因的。在我们还是小孩时,当感觉到我们的安全受到威胁时,身体会启动防御机制。这会默认为我们无意识的防御,使我们关注不安,而不是令人安心的部分。这就像是,我们的积极记忆在墙的另一面,我们无法触及。而当我们只能站在墙的这一边时,我们就会认为在我们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好的事情。
我们就像是重写了自己的经历,只保留下可以支持我们最初防御机制的那些记忆,这种防御与我们一直共存着,最终成了我们。而在这无意识的防御之下,我们仍深深地渴望着父母的爱。然而,很多人无法面对这些感受。在我们要去回想和父母一起充满爱与温暖的时刻时,我们只会感觉到脆弱,并害怕再受到伤害。因此,那些能帮助我们疗愈的记忆也是我们无意识封锁的部分。
我们的生存需要我们能够及时排除潜在危险。“大脑就像是对消极经验绝口不提,”神经心理学家里克·汉森(Rick Hanson)说,“而一直维持着积极经验。”
4.你是否无意识地认同某个家人,但这个人不是你的父母
有时候,我们与父母的关系非常好并且充满爱,可我们依然不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有那些不好的感受。
我们通常会假设问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当我们探索得足够深入,我们就会发现它的根源。只有我们揭开在家庭中触发这个问题的事情,我们才能从不属于我们的痛苦感受中解脱。这些感受是创伤的无意识体现,我们总认为它们来自我们自己。
个案托德,与自己的祖父产生了无意识的连接,如果托德的父亲不去探索家庭的过去,这一连接会一直隐藏着,未能被发现。
作者告诉我们,如果你对某个家人产生了认同,你自己可能是没有觉察到的。这种认同是无意识产生的,因此你自己无法觉察。
个案梅根突然想离婚,在心理学家的帮助下,她明白她是在重演祖母的经历。感受那种突然的孤独感、深深的丧失与麻木感,她开始眨眼并揉自己的脸。作者在这个过程里一直给予她支持,帮助她完全领会这种觉察。在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又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缓和起来。她将这些感受都整合在一起。“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希望,”她说,“我要告诉迪恩。”几天后她打电话告诉我,她自身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对迪恩的感觉回来了。
在此需要再次说明的是:不是所有在我们身上表现出来的行为都来自我们自己。它们很可能来自我们以前的家人。我们只是为它们承担了这些感受,或者说是分担。我们把这称之为“感觉认同”。
你有对某个家人产生认同吗
你是否与过去某个家人有相似的感觉、行为、痛苦,替他(她)弥补或分担?
你有没有一些症状、感觉或行为很难用你自己的生活经历来解释?
是否有某个家人因为内疚或痛苦不能去爱一个人,或是为他(她)的丧失而悲伤?
家庭中有没有什么重大的创伤事件(比如父母、孩子或兄弟姐妹的早逝,或是遗弃、谋杀、犯罪或自杀等)令人痛苦或羞愧而不能启齿的?
你是否与某件事产生了连接,和没有人谈起的某个人过着相似的生活?
你是否重演着某个家人的创伤,仿佛那就是你自己的?
在盲目地尝试消除父母的痛苦中,他可能会努力承担起母亲抑郁的情绪,或是父亲的悲伤,仿佛他就有某种能力来解决这一切似的。这一切就像是他在说:“妈妈,爸爸,如果我能和你们一起承担起这份痛苦,或是让我来为你们承受这份痛苦,你们就能好起来。”他这样的努力当然是没有用的。这只会将悲伤延续到下一代。
孩子分担父母的痛苦往往是无意识的。他们这样做是源于一种盲目的幻想,他们认为自己可以拯救父母。出于本能的忠诚,孩子经常重复他们父母的悲伤并且再次体验他们的不幸。正如海灵格所说,这样一种“忠诚的连接”可能会代代传递下去,让不幸成为整个家庭的“遗产”。
对亲人无意识的认同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影响。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重演着家庭里的创伤,并带来令人惊讶的后果。这一现象是很普遍的。很多人都无意地对某个承受痛苦的家人产生同情,并和他们站在一起。当我们遭受痛苦时,我们需要问一问自己:我其实是在体验着谁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