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资治通鉴·周纪·周纪二》诗解1商鞅立木取信论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
题文诗: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卫鞅言,于秦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强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外。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焉。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辄予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期年,秦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十年秦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来言令便。卫鞅曰此,皆乱法之,民尽迁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臣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之者,乃反之欺,邻国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于败。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昔齐桓公,不背曹沫,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弃,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废徙木赏。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齐威王魏,惠王会田,于郊惠王,曰齐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也。惠王曰吾,国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岂以齐大,国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者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馀家吾,臣有种首,使备盗贼,道不拾遗。此四臣者,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惠王,面有惭色。
【原文】1
起昭阳赤奋若,尽上章困敦,凡四十八年。显王元年(癸丑,公元前三六八年)齐伐魏,取观津。赵侵齐,取长城。显王三年(乙卯,公元前三六六年)魏、韩会于宅阳。秦败魏师、韩师于洛阳。显王四年(丙辰,公元前三六五年)魏伐宋。显王五年(丁巳,公元前三六四年)秦献公败三晋之师于石门,斩首六万。王赐以黼黻之服。显王七年(己未,前三六二年)魏败韩师、赵师于浍。秦、魏战于少梁,魏师败绩;获魏公孙痤。卫声公薨,子成侯速立。燕桓公薨,子文公立。秦献公薨,子孝公立。孝公生二十一年矣。是时河、山以东强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馀,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皆以夷翟遇秦,摈斥之,不得与中国之会盟。于是孝公发愤,布德修政,欲以强秦。显王八年(庚申,公元前三六一年)孝公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卫公孙鞅闻是令下,乃西入秦。公孙鞅者,卫之庶孙也,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病,魏惠王往问之曰:“公叔病如有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卫鞅,年虽少,有奇才,愿君举国而听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杀臣乎?”卒不去。王出,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卫鞅也,既又劝寡人杀之,岂不悖哉!”卫鞅既至秦,因嬖臣景监以求见孝公,说以富国强兵之术。公大悦,与议国事。显王十年(壬戌,公元前三五九年)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卫鞅言于秦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期年,秦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卫鞅曰:“此皆乱法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臣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者反之:欺其邻国,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于败。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昔齐桓公不背曹沫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弃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废徙木之赏。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韩懿侯薨,子昭侯立。显王十一年(癸亥,公元前三五八年)秦败韩师于西山。显王十二年(甲子,公元前三五七年)魏、韩会于鄗。显王十三年(乙丑,公元前三五六年)赵、燕会于阿。赵、齐、宋会于平陆。显王十四年(丙寅,公元前三五五年)齐威王、魏惠王会田于郊。惠王曰:“齐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惠王曰:“寡人国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岂以齐大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者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馀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此四臣者,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惭色。
【译文】1
齐国攻打魏国,夺取观津。三年(乙卯,公元前366年)秦国在洛阳击败魏国和韩国军队。魏国攻打宋国。秦献公在石门大败韩、赵、魏三国联军,斩首六万人。周王特地颁赏他绣有黑、白、青花纹的服饰。魏国在浍地击败韩国和赵国军队。秦国、魏国在少梁交战,魏师大败,公孙痤被俘!卫国卫声公去世,其子卫速即位为卫成侯。秦国秦献公去世,其子即位为秦孝公。孝公已经二十一岁了。这时黄河、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淮河、泗水流域十几个小国林立,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筑有一道长城,从郑县沿着洛水直到上郡;楚国自汉中向南占有巴郡、黔中等地。各国都把秦国当作未开化的夷族,予以鄙视,不准参加中原各诸侯国的会议盟誓。目睹此情,秦孝公决心发愤图强,整顿国家,修明政治,让秦国强大起来。秦孝公在国中下令说:“当年我国的国君秦穆公,立足于岐山、雍地,励精图治,向东平定了晋国之乱,以黄河划定国界;向西称霸于戎翟等族,占地广达千里;被周王赐与方伯重任,各诸侯国都来祝贺,所开辟的基业是多么光大宏伟。只是后来历代国君厉公、躁公、简公及出子造成国内动乱不息,才无力顾及外事。魏、赵、韩三国夺去了先王开创的河西领土,这是无比的耻崐辱。到献公即位时,平定安抚边境,把都城迁到栎阳,亲往治理,准备向东征讨,收复穆公时的旧地,重修穆公时的政策法令。我想到先辈的未竟之志,常常痛心疾首。现在宾客群臣中谁能献上奇计,让秦国强盛,我就封他为高官,给他封地。”卫国的公孙鞅听到这道命令,于是西行来到秦国。十年(壬戌,公元前359年)法令已详细制订但尚未公布,公孙鞅怕百姓难以确信,于是在国都的集市南门立下一根长三丈的木杆,下令说有人能把它拿到北门去就赏给十金。百姓们感到此事很古怪,没人动手去搬。公孙鞅又说:“能拿过去的赏五十金。”于是有一个人半信半疑地拿着木杆到了北门,立刻获得了五十金的重赏。这时,公孙鞅才下令颁布变法法令。
商鞅变法的条令已经完备,还没有公布,商鞅担心人民不相信自己,于是就在首都的集市南门树立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招募能把它搬到北门的人,做到的人就给他十金。百姓们认为奇怪,没有一个人敢去搬动木头。商鞅又说:“能搬的人给他五十金。”有一个人搬动了那木头,商鞅就给了他五十金,用这个方法来表明自己不欺骗民众,终于商鞅公布了法令。变法令颁布了一年,秦国百姓前往国都控诉新法使民不便的数以千计。这时太子也触犯了法律,公孙鞅说:“新法不能顺利施行,就在于上层人士带头违犯。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施以刑罚,便将他的老师公子虔处刑,将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字,以示惩戒。”第二天,秦国人听说此事,都遵从了法令。新法施行十年,秦国出现路不拾遗、山无盗贼的太平景象,百姓勇于为国作战,不敢再行私斗,乡野城镇都得到了治理。这时,那些当初说新法不便的人中,有些又来说新法好,公孙鞅说:“这些人都是乱法的刁民!”把他们全部驱逐到边疆去住。此后老百姓不敢再议论法令的是非。臣司马光曰:信誉,是君主至高无上的法宝。国家靠人民来保卫,人民靠信誉来保护;不讲信誉无法使人民服从,没有人民便无法维持国家。所以古代成就王道者不欺骗天下,建立霸业者不欺骗四方邻国,善于治国者不欺骗人民,善于治家者不欺骗亲人。只有蠢人才反其道而行之,欺骗邻国,欺骗百姓,甚至欺骗兄弟、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一败涂地。靠欺骗所占的一点儿便宜救不了致命之伤,所得到的远远少于失去的,这岂不令人痛心!当年齐桓公不违背曹沫以胁迫手段订立的盟约,晋文公不贪图攻打原地而遵守信用,魏文侯不背弃与山野之人打猎的约会,秦孝公不收回对移动木杆之人的重赏,这四位君主的治国之道尚称不上完美,而公孙鞅可以说是过于刻薄了,但他们处于你攻我夺的战国乱世,天下尔虞我诈、斗智斗勇之时,尚且不敢忘记树立信誉以收服人民之心,又何况今日治理一统天下的当政者呢!
十一年(癸亥,公元前358年)十二年(甲子,公元前357年)十三年(乙丑,公元前356年)赵国、齐国、宋国在平陆举行会议。齐威王、魏惠王在效野约会狩猎。魏惠王问:“齐国也有什么宝贝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小,尚有十颗直径一寸以上、可以照亮十二乘车子的大珍珠。以齐国之大,难道能没有宝贝?”齐威王说:“我对宝贝的看法和你可不一样。我的大臣中有位檀子,派他镇守南城,楚国不敢来犯,泗水流域的十二个诸侯国都来朝贺。我的大臣中还有位盼子,使他守高唐,赵国人怕得不敢向东到黄河边来打渔。我的官吏中有位黔夫,令他守徐州,燕国人在北门、赵国人在西门望空礼拜求福,相随来投奔的多达七千余家。我的大臣中有位种首,让他防备盗贼,便出现路不拾遗的太平景象。这四位大臣,光照千里,岂止是十二乘车子呢!”魏惠王听了面色十分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