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刮玻璃。
我叫陈屿,今年32岁,是个做了十年网络安全的工程师。刚熬完一个通宵的攻防项目,指尖还带着键盘的凉意,鼠标点下保存的瞬间,邮箱客户端弹出了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发件人一栏是乱码,一串我看不懂的加密字符,而发送时间,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2036年4月29日,凌晨3点17分。
十年后的今天,同一时刻。
我见过无数恶作剧邮件、钓鱼链接,甚至是黑客的勒索信,自诩早就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可这一封,却让我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点了进去。
邮件正文一片空白,只有一个JPG格式的附件,文件名是四个冰冷的字:你的讣告。
犹豫了三秒,我还是点开了。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我甚至能隔着屏幕,闻到照片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那是我家的厨房。
我再熟悉不过的米白色橱柜,我亲手贴的浅灰色防滑瓷砖,窗台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绿萝,甚至连冰箱上贴的、我和苏晚结婚时拍的拍立得,都分毫不差。
而厨房的正中央,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是我。
我穿着那件常穿的灰色纯棉睡衣,胸口插着一把刀,满地鲜血浸透了衣料,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镜头的方向,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瓷砖上散落着一地白瓷花瓶碎片,就在我的尸体旁边。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那个花瓶,是半小时前,我刚摔碎的。
就在我加班到两点半的时候,起身去厨房倒水,黑灯瞎火里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的花瓶,摔得粉碎。我怕吵醒主卧里的苏晚,没敢开灯,摸着黑把碎片扫进垃圾袋,扎紧了口放在玄关,打算天亮了再扔。
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苏晚是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昨晚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大夜班,早上八点才下班,回家沾床就睡,睡得很沉。我摔碎花瓶的时候,她连身都没翻一下,绝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我颤抖着手把照片放大,放大到那些花瓶碎片的纹路,每一道裂纹、每一个缺口,都和我垃圾袋里的那些碎片严丝合缝,连最细微的崩口都一模一样。
AI合成?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闪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AI,也不可能合成出半小时前才发生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细节,连碎片的裂纹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我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尸体的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苏晚。
她穿着我熟悉的白色真丝睡衣,长发垂在肩上,脸对着我的尸体,看不清表情。而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的刀柄上,刻着一圈小小的樱花纹路,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一起去手工店定制的套刀里的一把。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套刀一共六把,平日里整整齐齐地插在厨房的刀架上,从来没少过。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书房,摸黑跑进厨房。
冰箱的夜光条映着刀架的轮廓,我伸手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五把。
少了一把。
正好是苏晚在照片里握着的那一把,尺寸、纹路,完全吻合。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我和苏晚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她温柔、细心,连杀鱼都不敢看,平日里给病人缝合伤口都会提前安抚半天,怎么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主卧的门开了,苏晚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她的脸,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