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山·顺子

顺子

玉溪夫人去信约佳黛子过府一叙。

佳黛子应约到府,两人闲谈。

才问候几句,玉溪夫人便问起德松到花山的事,佳黛子如实说了,玉溪蹙眉叹息道:“这孩子竟也敢问你这样不知深浅的话?” 

佳黛子颔首低声道:“是呢,莫非在与大人怄气?” 

玉溪夫人摇头说:“他近来抗拒婚事,把府中闹得沸反盈天,处处拿他父亲的错,连你那儿也搅扰不宁。今日又被顺子小姐请去家里,盘桓半日……” 

顺子夫人本是德松大人父亲的旧识,早年嫁人,后因德松大公与佳黛子生出不睦,前些年才与德松大公断了往来,很久没有消息。此刻忽听她名姓,佳黛子心里吃惊,疑惑大公与她余情未了,便懒懒开口:“德松素来温文尔雅,如今闹成这样,倒像是我们的过错了……良子小姐那边,莫要生出误会才好。” 

玉溪夫人见她面色懒怠,忙摆手道:“唉,旧事何必再提呢?良子是个极好的姑娘,德松偏拣在这时犯浑,实在令我伤心。我想着,要么请大公去你那儿小住,我在家中劝劝德松;要么让德松与良子去你那儿散心两日,我在家劝劝大公,不知你是否方便?” 

佳黛子听罢,浅笑道:“怎会不便?!我哪里终日我一人,纵有些仆婢都是老实人。只不过若大公去,他心里念着德松婚事,只怕坐立难安;若让德松与良子去,德松倒也罢了,良子是左大臣家的千金,我那儿毗邻老人山,只怕委屈了人家姑娘。” 

玉溪夫人蹙眉道:“那你说如何是好……不如还是请大公去你那儿,我抽空劝劝德松。” 

佳黛子沉思片刻,终是点头应允:“也好,我先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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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松大公来到花山府邸,见佳黛子眉若远黛,面似春樱,心中郁结稍解。二人对坐品茗,间茶烟袅袅,大公心中感伤,说道:“这一眨眼竟过去十余年……如今华发初生,忆及旧事,深觉有负于你。” 

佳黛子垂首执盏,闻言又想起德松被顺子请去的事,心想,这男人,到底我怎么样呢。因她心中有事,不觉指尖微顿,险些失手跌碎茶盏。 

大公见她面色不虞,又说道

“你默然不语,是怨我吗?” 

佳黛子分明听见,却不言语,只转身轻抚弄几枝折来的樱花,弄的华枝轻响。 

见她如此,大公愈发感伤:“莫非这便是报应?年少恣意,老来却要受这般煎熬……” 

佳黛子见他伤怀,心道此番邀他来本为宽怀,反惹他愁绪更深,岂非徒增无趣?

便柔声道:“今日天光这样好,我留着精神,待会儿与你游山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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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夫妇听得大公至花山,急急驱车前来拜谒,不想佳黛子已和大公去赏花山樱景,未曾见着,于是在府邸略作休整,贵子因匆忙赶路,身体疲倦,提议在府邸等候,青田却朗声笑道:“古人云:花开堪折直须折,更何况花间有贵人,还是主动寻他去罢。” 

说吧,便拉着贵子进花山,也顾不得欣赏花色深浅,只寻他二人踪迹,不一时远远看到佳黛子与德松大公并肩徐行,衣袂翩跹,落樱纷飞。遥见大公,青田松开贵子,正欲急驰上前见礼,却被贵子一把住。等他二人到了不远处,贵子向佳黛子招手,青田方拽着她向二人恭敬行礼。 

大公有些吃惊,他对青田印象模糊,佳黛子见他有些不自在,便含笑引见:“这是纳良的青田夫妇,常花山游赏,老人山诸事也劳他费心。”

  大公见青田贸然出现,心中很是不悦,以为此人攀附权贵,心机甚重,又听他出钱出力帮老人山,才转怒为喜,于是众人一路谈笑回到花山府邸,共进晚膳。席间与青田论及朝政,又说了些乡村野闻,贵子也不认生,熟络的在旁侍奉添茶,佳黛子也由着她,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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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公心里放不下德松,想着玉溪劝德松情景,他按耐不住,嘱咐佳黛子几句,就离开花山,青田随侍在侧,佳黛子贵子送二人出山,回府邸后,贵子看佳黛在恍然若失,掩面笑道:“青田已陪大公返程,小姐何不一同前往?” 

佳黛子闻言冷笑:“他那里云深水深,岂是寻常人久居之地?” 

贵子听她言语冰冷,心想:这是忧结难了。遂温言劝道:“云水虽深,大公好似更流恋花山春景。” 

佳黛子听罢,微微出神,贵子见状,柔声道:“小姐,我母亲曾告诉我一句话,我受益良多” 

佳黛子闻言柔声笑道:“哦?想必是金玉良言。” 

“家母说,女子若觉悲苦,不妨法效贤人,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佳黛子听罢,心中惭愧,为免露愧色,便低头与贵子斟茶,口中吟道:“昨日之日如流水。奔流到海不可追,这是年高人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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