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天的信」你正穿越人海,向我走来

图 / Sawyer Bengtson

戈叔:

一到雾霾天,心情就不太好。做什么事情都恹恹的,老觉得差一点兴致。

被脏兮兮的天空悬住了心,隔一两个小时,就忍不住望望窗外。胸口堵着口气,闷沉沉的,叹不出来。

夜晚还不如白天呢。满街的灯,照也照不明亮,红的黄的绿的白的,全淹没在隐隐的雾霾里头,迷幻又荒凉。走在路上,会恍惚以为闯进了《银翼杀手》那样的电影。


是前年的时候吧,北京的雾霾有几天特别夸张。站在马路边上,完全看不到对面的高楼,偶尔能见一块巨大的屏幕悬在半空,机械地循环播放几个无聊的广告,很有末世之城的样子。

雾霾多的季节,起床后第一件事是跑去拉窗帘,看看是不是晴天。你老是笑我,说我是个躲藏在人类中间的小机器人,要是没有太阳充电,立马就露馅了。(哈,没准儿你猜对了呢

可惜阳光不够用的日子实在太多,只好靠你充电。你也是我的小太阳啊,一看到你,心就会跳得高一点点。


昨天晚上约了一起看电影,在电影资料馆的那个路口等你。

天气依然有点糟,胸口依然闷着口气,耳朵里音乐轰隆隆,鞋子穿薄了,脚有一丢丢冷。于是就轻轻跺着脚,立在台阶上,一边盼着你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边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哎,为什么老是我等你呀?真是只慢慢吞吞的小肥猫。

幸好我还倒挺喜欢等着你的。不然,哼……


其实,说是喜欢等你,不如说我喜欢“等待”本身。

喜欢那种期待感。所有的人都急着奔往别的方向,只有你正在穿越人海,向我走来。如同在无人知晓的某处,偷偷埋下了一粒种子,发芽,生叶,根须深深扎着,直到看到你,突然开出花来。

你找到了我,你和我就不再落单。念着这个,不管在哪儿,心都踏踏实实的。

也觉得等待是个难得的与时间面对面的机会。只需要一心一意凝视时间的流动,不必费心寻找与它一致的步调,更不必焦躁地想着超越它的方法。

就那样平静地等,渐渐放空,感受自己变成了时间的一部分,世界的一部分。


等你的时候,也常读书。

有一回正好重读《边城》,故事的结局,是一场等待的开始。

一夜雷雨,白塔坍了,爷爷死了,翠翠辫上系了白线,照旧带着黄狗在碧溪岨拉渡船,把日子一个一个过下去。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可是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这段话真叫人揪心。原来,在“无望”面前,等待才是最最温柔的坚持。


还有一回,你下班之后跑去打羽毛球。我四处溜达,等你打完球一起回家。

是在一个大学的校园里。食堂灯火通明,男孩女孩们三三两两从我身边走过去,篮球场上有人叫好,像是有人投进了三分。

跟你说过没有呢?后来,我绕上了一条小路,路的两旁养着许多缸荷花,盛放的荷花,芬芳氤氲。我在那儿待了很久,走来走去,用力地呼吸。

那是盛夏的最后一个夜晚,我藏了一个香喷喷的吻,给你。

看,念着你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快乐的。


阿心

10月17日


阿心与戈叔的一年之约,为你而写的365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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