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晨读《今晚报》乌人写的文章《有话则短 无话则长——兼谈汪曾祺小说的创作特色》，颇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文章说，林斤澜先生谈到汪曾祺先生的小说时说：“汪曾祺么——他的小说创作特色和其他作家有一个最显著的不同之点是别的作家都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而汪曾祺刚好相反——他是有话则短，无话则长”。汪曾祺先生接过话茬儿笑着说：“你说我呢——你难道不也是有话则短，无话则长么？”
记得2016年江苏高考语文试卷有提供阅读材料的写作命题。“俗话说，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有人却说，有话则短，无话则长——别人已说的我不必再说，别人无话可说处我也许有话要说。有时这是个性的彰显，有时则是创新意识的闪现。”当时限制为八百字，又是在2个半小时之内，还有大量的题目需要回答的情况下，只能是“有话则短”了。
读过一篇林斤澜先生分析鲁迅的短篇名作《孔乙己》。在这不足3000字的小说中，鲁迅先生将大多的笔墨用在了孔乙己在酒店里的言谈话语和动作形态上——比如对孔乙己给孩子们吃茴香豆的描述；但对孔乙己因为偷了举人家的东西而挨打的事情，却是一带而过。他说，如果我们写，很可能会把孔乙己如何写服辩、如何被丁举人打折了腿的场景展开来写，甚至可以写成洋洋万言、数万言。那样的艺术效果将会如何呢？这里就是“有话则短，无话则长”的意思。
林斤澜先生的八百字散文《云雀》，写云雀的部分很少，只有163字：“小时候我在南方住过竹山，常见竹林里‘嗤’地一声，箭般射出来一只鸟，直上半天空。同时叽啾叽瞅叫个不住，越叫越快，越快越欢，越欢越旺跳。到了半天空，摊开翅膀，一边滑翔一边撤下来串串生命的欢腾。这是南方的叫天子，学名云雀。请不要养云雀，它在笼子里，就丧失了全部的长处。让它箭一般射向天空，让它叫尽欢腾的生命。我反对把云雀关在笼子里。”文章名《云雀》，内容更多地在描写画眉、洪子等适宜在笼子里圈养的学舌类小鸟。这篇散文用了“有话则短，无话则长”写作方法，值得学习借鉴。
我在日常写作中，因为长期从事新闻写作形成的习惯，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常常害怕读者不清楚，要把所有的话交代清楚，这样文章写得很臃肿，不问读者喜欢不喜欢看。追求“有话则短”，这个相对容易，把可有可无的字句乃至段落删去即可。
“无话则长”就比较困难。本来就无话，还要写得长，还要看似没什么意义，实则是为文章服务的，这就难上加难了。无话则长，意味着没话找话，要有创新精神，要不走寻常路，说别人没有说过的话，追求于无声处听惊雷，还要能得到读者的认可。无话可说，决不能“顾左右而言他，偏重就轻，无理搅三分，废话连篇，不写实事。”别人讲过的不讲，别人没有讲过的，还要大讲特讲，还要讲出几分道理来。这可以作为今后写作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