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男神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羊钧坐在井里,水罩着他,这不是一个梦,现在他就默念着自己既死又非死。

外面的夜迷离,月色苍白的盖牢了井口。

次日,周云打水,捞上的桶里盛着一个布包,解开一看,里边竟是两个苹果,其中一个被咬了口。

她把被咬了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另一个完整的苹果,放到鼻子上嗅了嗅,有股幽香,泛着淡淡的红晕,使她立即想到小崔稚嫩的脸。

她走回自己的屋子,把那苹果擦干,放在梳妆台的一角,看着那苹果,打手机给小崔。

小崔正准备下班去食堂吃午饭,听了周云在手机里讲述,咯咯地笑,说,会不会是昨晚谁落井里的,你再把水桶放下去捞捞。

周云说,昨晚院子锁好了的,没人进来。

小崔说,你闲着也是闲着,捞捞看啊。

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如今两人合住在红镇周云父母买的一座古老四合院中。

昨晚小崔加班没回来,她在红镇卫生院当一名护士,周云则是一个无业游民,靠城里做生意的父母给的钱打发日子。

周云在成都混了个大专文凭,进过几家公司当打字员和秘书,但觉得无聊,回了大花市,反正父母有钱,就当了啃老族。

她三十岁了,父母安排她相亲,却总以各种借口推掉,父母很无奈,因为溺爱女儿,使女儿变得极端任性。

*

傍晚,下起了春雨,清新微凉,小崔回来却不见周云,打她手机也无人接听。

她买了菜,在厨房做豌豆腊肉糯米饭和米肠粉丝汤,做好端上桌,看看墙上挂钟,已经过了八点,她又打周云手机,接通了,对方说,你先吃。

你在干吗?

我在明月楼招待一个朋友。

谁啊?男的还是女的?

我回来再告诉你,先这样。

*

明月楼,在红镇的西北角,乍一听,会以为是一家高档饭店,其实是家大排档。

周云坐在路边搭起的塑料棚里,和一个叫羊钧的漂亮小伙吃兔头火锅。油亮麻辣沸腾的汤汁映红了她并不算特别漂亮的面孔。

她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是从井里爬出来的。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卷卷的短发,明眸皓齿,一套紧身的黑色衣裤,衬出强健体形。

脚下的米色运动鞋散发出水草般的腥臭,可是飘到她鼻孔里,却很好闻。

他很帅,五官精致,一眼便能确定的花美男,正合了周云的需求。

你是人吗?他从井里爬上来站在她面前,她惊慌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在井中呆着了。我在坐定修炼,目标是成为神。

下面还可以吃到苹果么?你跟我讲讲,下面到底怎样?周云把那个苹果递给他,原本的不安变成了强烈的好奇心。

羊钧接过来,就把那个苹果吃了。他认真地说,前几天买的几个,没吃完,没想到居然让你捞上来了,真是巧啊。

之后,她让他去冲个热水澡,羊钧死活不去,说他从来不洗澡。

她盯着他湿淋淋的长袖T恤和滴水的黑色牛仔裤,问,你不冷,不难受么?

不会。

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

小崔把自己做的饭菜吃了个精光,然后,她到红镇的广场去绕圈,每晚三十圈,风雨无阻。

她照常碰见了也在这儿锻炼的薛好,他们并肩走着绕圈,薛好是红镇银行的一名会计,二十五岁,比小崔长两岁,身材不高,略显肥胖。

她净身高是一米六七,穿平底鞋和他站一起,仍高他半个头。

但是,上帝是公平的,薛好身材矮小臃肿,容貌却极其英俊,五官颇似韩国某男星。

而小崔身材高挑火辣,长相一般,不漂亮,也不丑,那种很普通的大众脸。

他们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他一直夸她聪明能干,自然大方,美丽可爱。

两人是在广场结识,他每晚必来,很明显是因为她的缘故,而非为了减肥。

小崔能感觉薛好的目的,对自己有想法,可他总磨磨蹭蹭,不表白。

她对这人不讨厌,也没太多感觉,大约相处一段时间就能来电。但她是真喜欢他那张面孔,是男子中的花朵,有时候总想上去舔一口。

某晚,两人在广场绕完圈,时间才九点,他便邀请她到附近喝杯可乐。

他们去了广场东侧的肯德基,小崔以为薛好要向她表白,正琢磨如何婉言,他却谈起了一部在网上下载的恐怖电影。

我看了一半就没看了,真的有点吓人,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陪我把后面的看完。

她皱皱眉,想了想说,那好吧。

第二天晚上,在广场绕完圈,薛好兴奋地带着小崔去了自己租的公寓,一室一厅,干净整洁。

他泡了两大杯麦香味十足的奶茶,然后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播放那部恐怖片。

然而在她看来,那电影根本就算不上恐怖,只是偶尔出现几个血腥的镜头,可是,她发现他真的是害怕,一到那些镜头出现,会不由自主地身体发抖。

大结局时,杀人狂原形毕露,他的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

杀人狂被电锯切下了头,脑袋滚到了臭水沟里,污秽的面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他惶恐地问她,这家伙真的死了吗!

她懒洋洋地回答,你觉得人没了头还能活着吗?除非不是人。

小崔放声大笑,他太可爱了。

*

吃过火锅,周云和羊钧回来。

晚安!进了院子,他快步走到井边,头也没回说了这两个字,不等她回答便跳了下去。

周云愣愣地想,真是个奇怪有趣的家伙。

她站到井边,垂眼下望,黑乎乎的一团,用手机电筒朝下照,光圈投向幽深的水里轻轻摇曳,她向下喊,明天清晨上来吃早饭,请你吃鸡蛋煎饼。

小崔闻声从正屋里走出,问,你在跟谁说话?

小崔的身后跟着薛好,朦胧的月光下,薛好对周云微笑,以前他们见过几次。

她告诉他们,水井中住着一个美男,刚才就是和她去吃饭,他们笑着点头,权当她在开玩笑。

周云并不介意,说,你们不相信对吧?是啊,我也不相信。好了,我累了,要去好好地睡一觉,然后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

回到井底,羊钧打坐修炼,他本不想搭理那个叫周云的姑娘,可是脑袋里总绽开她作怪时的笑,似乎在挑逗自己。

他第一次不能安静下来,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头,想把周云的笑脸赶走,却无济于事。

羊钧叹口气,缓缓站起身。

井底是一片开阔地,四壁镶嵌许多夜明珠,羊钧走进西北角一扇石门,里边没水,很干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这是他的卧室,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弹簧床,横在中间,靠里的床头柜是一只铁皮箱。

铁皮箱下面两个木头抽屉,他拉开上边那层,取出一本泛黄的经书,坐在床边仔细翻看。

他对经文已经倒背如流,但现在他的心无法静下来,需要重新把这薄薄的经书再温习一遍。

他读得很漫,渐渐放松,进入兀我两忘程度,脑袋被清空,只有虚无弥散沸腾;身子轻盈飘起。

一团真气罩住他,密室微微摇晃

天亮时,他才从经书的魔力中回归现实。

他放下经书,心里涌动着坚定,出了密室,走回宽阔的井下之所,重新打坐修炼。

喂,美男,我们说好的,给你做了早餐,快上来呀,香得保证让你流口水的鸡蛋煎饼!突然,上面有熟悉的声音传下来。

喂,狗东西,快上来啊,不成还要本姑娘下去请你吗?

......

该死的女妖怪!羊钧苦恼地睁开眼,暗自咕哝。

他从井里爬出,迎接他的先是一阵姑娘活泼的笑,然后看见周云端着一盘鸡蛋煎饼。

你总算醒了,她开心叫嚷,我以为你从此就消失了!

他冷冷地瞥她一眼,目光转向那盘鸡蛋煎饼,他咽了口唾沫,怏怏地说,这是给我的吗?看着有点恶心。

算了吧,周云说,你别装了,我看你就是饿坏了,昨晚叫你吃火锅,你嫌油腻,现在好了,肚皮呱呱叫了吧?

她把盘子递给他,他迟疑了几秒,随即抓起一张鸡蛋煎饼朝嘴里塞。

*

羊钧跟着周云走进厨房,遇到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姑娘,比周云高挑,没周云漂亮,她用细小的明眸瞅着他。

我没骗你吧?周云得意地说,这就是那位住在井里的美男。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她将脸转向仍在咀嚼煎饼的他。

我叫羊钧。

介绍完,打过招呼,三人坐到饭桌边,周云给羊钧递上一杯热牛奶,说,吃饱喝足,然后跟我们出去玩。

去哪儿?

周云看看小崔,小崔说,今天是周日,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好。对了,把你那位也叫上。周云高兴地说。

*

薛好开来一辆才买不久的北京吉普,这车花了他工作几年积攒的所有积蓄。

大家上了车,商量一阵,决定去红镇二十里外的紫花坡玩。

车出了镇,上到乡间山路,直开到紫花坡顶,时至五月初,满眼的野花开放,大家下车,铺开一张塑料布,在上面放上买的食物,坐着边吃边晒太阳。

羊钧和周云坐在一起,旁边是薛好与小崔,他们互相说着话,望着蓝天白云,沐浴在温煦的春风中。

一群麻雀飞过来,停在离他们十来米远的野花丛中,一个个低头用嘴壳啄着泥土,找寻蚯蚓或虫子。

羊钧说,那不是麻雀,是阴毒的小人儿。

薛好诧异地问,小人国里的吗?

周云说,别听他胡扯,他在井里呆久了,傻乎乎的!

羊钧自言自语,小人国就在这山坡内,我能感觉到。

小崔瞪大眼看羊钧,他突然站起,走到那群鸟儿跟前。

周云去追他,麻雀四散飞开,羊钧猛地扑在地上,手里捉住了一只,它两翅扑腾着,用黑黑的两颗小豆眼盯着羊钧和赶上来的周云。

她说,别伤害这小东西。

羊钧笑笑,说,我是要你们看明白,我没跟你们胡扯。

他攥着那只灰色的小麻雀双脚,不让它飞走,他请他们看,说,是小人儿吧?他问小崔,她摇摇头说,不是。

薛好忙打圆场,说,小眼珠很像。

周云讽刺地说,是个鸟人么?原来和你一样。

接着她朝他捉鸟的那只胳膊上猛捶一拳,他手立时松动,扑腾的小麻雀倏地飞走。

羊钧长叹两声,说,你们仍不相信我。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周云喂给他一块巧克力,他闭着嘴,巧克力于是在他的唇上蠕动摩擦,他忍不住张开了口。

是真的!羊钧沮丧地说,哎,你们别笑......

薛好说,我们不笑,我们是高兴,知道你在让我们开心。

对呀。小崔说,就是这样,我们喜欢麻雀是小人儿的想法,好像一个童话故事。

羊钧摇头,说,看来我真的是个大傻子。

他们又笑了。

*

离开紫花坡,已临近傍晚,残阳的余辉洒在坡上,分外的迷眼,两个女孩采了不少野花,捧在手里,让薛好给她们拍照。

周云也拉住羊钧与自己合影,她让他开心点,他无奈地把嘴撇了两撇,对着镜头挤出残缺的一个笑。

下山时,车子开得很漫,山谷里传来乌乌的鸟鸣。

山腰有一个大的螺旋弯道,薛好仔细打着方向盘,一点点地踩着刹车板,眼看要转过去了,就在这时,十几只凶狠扑腾的麻雀对着挡风玻璃俯冲而下。

薛好大惊,手上方向盘松动,他赶紧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车冲下崖,除了羊钧,他们都在车里惨叫,即将坠底时,北京吉普却平稳定住,徐徐着地。

羊钧拉开车门,跳下去,站到一堆乱草中,对车里惊魂未定的三个同伴招招手,说,快下来,没事了。

周云哽咽着直接扑进他怀里。

薛好搀扶着两腿发软的小崔钻出去,他环顾四周,这里是紫花坡谷底,周围是茂盛的荒草和密林。

此刻,他们得穿过一片荆棘灌木丛,才能走到上面的公路拦车求救。

羊钧皮笑肉不笑地问,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

薛好说,羊兄,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真的还活着吗?

羊钧说,如果没我,你们就完蛋了。

小崔仍心有余悸,低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大家差点被摔成肉饼。

羊钧说,我们被那些小人儿袭击了,我跟你们讲了,那不是麻雀,是一帮小人儿,如今我们落到了它们的地盘上。

周云缓过神,难以理解地说,可是它们的外观真是麻雀!

羊钧说,你们凡胎肉眼,看不明白它们的阴毒,这些小人儿逃不过我的法眼。幸亏我在场,不然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薛好带着崇敬,说,明白啦,你跟我们不同,是大法师,车子冲下崖,你运功,让它安全地着地,真了不起!

我不是法师。羊钧纠正他,说,我在修炼中,很快将成神!

薛好更加佩服,说,啊,神,您确实够神!

小崔说,可是,那些麻雀,哦,是小人儿,我搞不懂,为什么要害我们呢?

羊钧说,或许,它们是小人儿嘛,小肚鸡肠,或者,对我们这些大人羡慕嫉妒恨,所以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周云说,也可能是意外,它们好奇扑到了车子挡风玻璃上!

羊钧有些不悦,但没做反驳。

周云接着说,可你确实救了我们的命,那一刻太帅气了,让我终生难忘!

羊钧白了她一眼,这些话叫他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他对三个人说,我带你们离开这儿,你们跟紧点别掉队。

大家没走几步,脚下的杂草和碎石块开始晃悠起来,以为是地震,周围却呼啦啦地飞起无数片翅膀,将他们团团围住。

羊钧大声喊,别怕,听好了,一鼓作气,随我冲出去!

他箭一般射出,回头看,后面的三人未能脱身,被越聚越多的鸟翅缠绕拖拽,绝望地呼喊他的名字。

他望着他们让蜂群般的鸟翅卷到朦胧的夜空,逐渐消失。

羊钧原地盘腿打坐,口里嘟囔着一串经文,身体发红,转瞬化作一团把夜色点亮的光球。

眨眼间,明媚的光球赶上了那群鸟翅,逼退层层环绕,把那三个已经吓得昏厥过去的家伙带回地面。

此刻他元气已消减大半,胸口一阵疼痛,喉咙里发咸,哇地就地吐了口血,然后蹲在地上喘气。

过了好一阵,他才感到缓和,把那三人推醒,三人目光涣散地问怎么回事。

他说,今夜不走了,大家回车里休息。

周云大哭,羊钧将她横身抱起,说,放心,有我在没事。

薛好搀扶着小崔,她身体抖得厉害,他心跳也在加快,却装着很坦然,他对她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

他们进到吉普车里,麻雀很快又聚拢,像蝗虫一样围着车子、扑打车窗,车窗承受越来越大的重击,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周云仍在哭泣,面色显出不知所措的惊恐,问大家是怎么得罪了这群麻雀,让它们穷追不放。

她突然责怪羊钧,说可能是他捉那只小麻雀,因此引发了众怒。

羊钧冷笑,说,我讲了,不是麻雀,是阴毒小人儿。不过你们放心,它们进不来,我在车窗上按了钢筋指印。

薛好说,羊兄,我相信你。

小崔从后座起身来抱周云,说,我们要团结齐心对付外面的那些小人儿。

夜色愈加浓烈,麻雀越聚越多,如一团巨型的烟雾,深深地笼罩了白色的北京吉普,山谷里发出恐怖的鸟鸣,山谷被鸟翅填满。

麻雀们想将车子拖拽到空中,然后抛下,摔个稀啪烂,将车里的人一同毁灭。

可是车子纹丝不动,因为羊钧在里边坐镇,他用毕生的修炼,对付这群飞翔阴毒的小人儿。

天蒙蒙亮时,麻雀们精疲力竭,逐渐散去。

*

羊钧回来后身体一直很虚弱,他回到井底休养,数日都不曾露面。

周云很着急,又没法下去看他,所以总在井边呼唤他的名字。

小崔安慰她,说,他是在修炼,恢复内力,你别老大喊大叫打扰他啊。你也不想想,他一个将成神的人,能出什么事情?

周云说,可我还是担心他。

小崔笑了,说,你是想见他吧!爱上了一个快成神的男人,以后有得你操心!

薛好傍晚来看她们,院子的石桌上摆了很多他带来的美食,三人边吃边聊,目光不时瞟向那口井。

周云又忍不住,走到井口边朝下呼喊,转而又变成埋怨似的叫骂声。

她扔了一块炸鸡翅下去,气哼哼噘着嘴,等着下面的反应。

薛好忍俊不禁,小崔瞪他两眼,低声说,笑什么啊?

薛好把嘴凑到她耳朵边,说,小云爱上了井底蛙神啊!

小崔让他闭嘴,又问起他北京吉普是否去找了吊车公司帮忙打捞上来

薛好说已经预约了,要等两天。

周云呆呆地坐在井台边,手上一碟炸鸡全丢完了。

小崔跟她说什么,她也没听见,只是点头。

接着,小崔和薛好出门到广场绕圈。留下周云一个人。

月亮攀上夜空,如水的清辉笼罩了小院,周云打了一个哈欠,脑袋清醒了点,暗骂自己神经病,又向井里呸了一口,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屋了。

*

风悠闲地吹进紫花坡的谷底,薛好那辆北京吉普让麻雀占据,它们已经捣碎了玻璃,涌入车内。

它们挤在座垫、方向盘、仪表台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夜里,一只头雀叼来火种——一根燃着的细木枝,把车子点着,它们飞出车内,绕圈欢呼,仿佛在开篝火晚会,烈焰撩拨得它们异常兴奋。

轰隆的一声巨响,吉普车爆炸,山谷震颤,麻雀们被炸得四分五裂,大批大批地从空中落下,惨呼连连,死了一大片。

羊钧在梦里亲见了那群小人儿的玩火自焚,原本它们以为可尽情摆弄战利品,不曾想却惨遭反噬。

醒来的羊钧暗笑,他下了床,出了密室,感到身体恢复了,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随之爬出井口。

他来到周云的房间,天刚放亮,她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她正在换衣服,看见他就喊,转过身去,你这个混蛋!

他照做,背对着她,说,我饿了,你能给我点吃的吗?

她很开心,急急穿着衣服,口头上却冷冰冰地说,我在井口叫你,你就没听见,你饿了就想到我了,最好把你饿死才好呢!

羊钧说,我在下面调养元气,现在才好些,不过,尚未达到最佳状态,我想吃点东西,然后下去继续恢复。

周云说,你还要达到最佳状态,我看你现在就是最佳状态,一点动静都没有就闯进我的屋子,你先给我滚出去,之后我再给你找吃的。

好。我要吃鸡蛋煎饼和热果汁!他边走出去边低声说。

她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却洋溢着喜悦。

两年后,薛好和小崔,羊钧与周云,同时在大花市的山珍海味饭店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之后,他们仍幸福地生活在红镇周家的那所宅院中。

羊钧照旧隔一两天就要下一次井,在井下逗留半日或一夜,周云要跟他下去参观参观,他断然回绝,说,你一个普通人下去就淹死了。

周云说,你保护着我,让我下去瞅瞅,你不会是在下面藏了个女人吧?

羊钧说,好。你别觉得难受就行。

周云让羊钧背着,然后下到井里,刚一入水,她就呛着了。两只手朝上挥舞,连呼,算了!算了!

于是他又将她背上来,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吐水。从此,周云便不再提下井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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