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中午下班时,在办公室闻到了一股包子的香味,原来是一位同事正在吃包子。
坐在她对面的同事问:“中午你不去餐厅吃饭了吗?”她干脆地说:“不去了!一直吃,都不爱吃餐厅的饭了。我自己从家拿的荠菜包子。餐厅的饭哪有自己家做的饭好吃啊!”
我不解地问:“现在荠菜还好吃吗?老了吧!”她还是干脆地说:“不老,挺好吃的!”
本来打算出门的我好奇地走到她旁边,她举着吃了一半的包子让我看。“你看,切了这么多大肉块。”又绿又嫩的荠菜,切的四方小肉块,挺诱人。“你看,多薄的皮!”果然,包子皮只有很薄的一层。
“技术挺好啊!”我不禁赞叹。“不是我包的,是我妈妈包的。在市场上买的荠菜,人家都择好了。我妈妈包的时候切了这么多的肉块,挺好吃的。”她谦虚而自豪地笑着说。
“对呀!还是妈妈做的饭最好吃啊!”我不无感慨地笑着说。
“对!这世上只有妈妈做的饭最好吃。”她马上爽朗地笑着赞同。
“能吃到妈妈做的饭真幸福啊!”我感叹着。
“对啊!能吃到妈妈做的饭幸福!”她又爽朗地赞同着。
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难平静下来,不禁想起了很多陈年往事。
大姨经常在我的面前称赞我的母亲:“你妈妈做的饭是真好吃啊!‘打(做)’的苞米面子稀饭稀溜溜的,真好喝啊!切的那咸菜丝多细啊!你妈妈包的包子、饺子好吃,做的饽饽也好啊!有一年一次我去你家,你妈妈包的饺子吃,包的一个个小饺子又好看又好吃,咸淡也合适!你妈妈蒸饽饽时就捎着包几个包子,切的大肉块,蒸出来油汪汪的真香真好吃!你妈妈做的饽饽也好啊!过年的时候我们六家子去了(大姨和两个儿子家、大舅母两个儿子家、二舅一家),临走的时候,你妈妈每家给拿了一袋饽饽,都喜欢啊!给别的都不爱要,就喜欢你妈妈做的饽饽……”
只要一说起母亲做的饭,大姨就深情回忆,说一大段话,让我没有插嘴的机会,只有洗耳恭听的份。连带着,她就开始批评我,嫌弃我做的饭。
隔个十天半个月,周末我去看望大姨的时候,总觉得空手去不好,买点吃的东西带去吧。她说自己有钱不需要我买,再说又吃不了多少。我想那就偶尔带点我自己做的吃的吧,结果每次都让她不满意。
前年夏天我给她带了芸豆馅的饺子,结果大姨说太淡了没滋味,而且一个个包得太大了。去年冬天我给她带了萝卜绿豆丸子,里面还特意少搅了些肉馅。我是先蒸好再在平底锅里用油煎,结果她非说在锅里煎糊了。呜呼哀哉,我实在无法可想了!
不过,我承认虽然从初一起母亲就训练我做饭,可是我学得不够用心,学艺不精,的确不如母亲做饭好吃。
母亲做的都是平常的朴素饭食,可是就是那么好吃。
很多年前,有一天我回家,进了正间闻着很香,就问母亲炒了什么菜。母亲有些抱歉地说:“家里没有菜了,我炒的菠菜梗,挑了上头嫩的炒的。也没有放肉,多舀了点儿油。”
那时候,菠菜长得又高又大,中空的粗绿梗,又长又大的叶子已经不嫩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菠菜梗可以炒菜吃。
饭桌上,我吃了很多炒的菠菜梗。菠菜梗油润翠绿,炒过之后软塌塌没有一点儿丝络,口感真好啊!而且母亲炒的菜咸淡也合适啊!我从来没有想到炒菠菜梗可以这么惊艳!这是独属于母亲的智慧啊!
每次蒸饽饽时,母亲总喜欢捎带着蒸几个包子。她经常蒸的是洋葱肉包子。儿子小时候,最喜欢吃母亲蒸的洋葱肉包子,每次嘴唇都吃得油汪汪的。
当然,全家人都喜欢吃母亲包的包子,芹菜馅的、大白菜馅的、芸豆馅的、洋葱馅的、土豆馅的,真好吃啊!
母亲包的饺子又精致又好吃,关键在于她调的饺子馅咸淡合适,她揉的做饺子皮的面软。儿子小时候没少吃母亲包的饺子,母亲总对他说:“姥姥给你包小包吃啊!”
四五岁时的儿子,一口一个饺子,一个接一个,一顿能吃十多个饺子。他吃得饱饱的,胖乎乎的一双小手捧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用稚嫩的声音一直说:“姥姥包的小包真好吃!”
冬天的时候,母亲做的爆锅面片汤也好吃啊!她揉的面硬,先用大擀面杖在面板上擀出来一张大圆薄面饼,再用家里那把笨重的大菜刀切出菱形面片,吃起来很筋道啊!天气寒冷,连汤带面片,吃上一碗,全身很快热乎乎的,关键滋味真好啊!
母亲在大锅里烙的发面饼也好吃啊!表面烙得焦黄略硬,散发着油香和面香。撕开饼皮,里面还有一层软软的白饼瓤。我和弟弟总喜欢撕着一块块饼吃。不用多好的就头,吃咸菜就可以,白口吃也好吃。
从小吃到大,母亲做的饭,虽是最简单朴素的家常便饭,但为我和弟弟的成长提供了充足健康的营养。
只是母亲因病过世近十年了,她做的饭注定成为了我们骨子里的记忆,让我们魂牵梦萦,终生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