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拆了一个旧棉被,准备把它翻弹成床上铺的褥子,结果我这马大哈又闹出了一段小插曲。
我把收拾好的旧棉絮放在一起,想着只是做一个褥子,那就发扬一下我们老祖先艰苦朴素的老传统,把柜子里那些搁置已久但还仍旧可以使用的一些旧背面床单,拿去做成包被子的布料,被褥弹好后回来再用被罩一装,铺在床上还和新的没什么两样。结果就是在这布料上出了差错,才引出了今天这篇文字。
一般弹被褥需要多大尺寸,只要和弹棉花的商家说一声,他们就可以按着这个尺寸给你定制。关于布料,弹棉花的商铺备得有,价格上也有高档和中档供客户任意选择,而且还备有许多新棉絮可以另购。当然也可以自己带料,他们只收工本费。
我把家里的旧布料拿去的时候,没有重新量尺寸,我隐约记得,那个布料都是最大号的,应该不会出差错。
等我的那些棉絮轰隆隆被送进弹棉花的机器里,这边辊子上出来一层层又怂软又白嫩的棉絮时,我备得布料才被摊到了商家特制的台面上。在弥漫着棉花灰尘的屋子里,那个戴着小白帽,只留下一双眼睛的弹花小媳妇说了一句,你这个布料不行,短一截。
这一下我蒙圈了,虽然他们的商铺离我家并不太远,可是辊子上已经是白花花的棉絮,再等我回家取另一块布料已然来不及。想想柜子里那些闲置的布料,我真不甘心再重新买新的,陷入两难中。
弹花的小媳妇说,你不想买的话,就没法给你缝被子,只有你回家自己整理就是了。在他们那如果把被子加工好,也就十块钱的手工费,可以说连那些利索的老太太,也不愿意自己再费工夫了,宁愿花钱了事。
事已如此,又能如何,我一咬牙,那我回去自己做。
缝被子是个技术活,没有两把刷子还真的不行,可我的针线活却一直不敢恭维,简直说的上惨不忍睹。比如说缝被子时,先把好两行线之间的距离,这些我懂。可是轮到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我就有些身不由己了。
手拿着缝被子的针和线,在被褥上东一下,西一下缝被子的时候,比个老农在庄稼地里锄草还不容易。被褥上的两条线好像两个队伍,明明跨着方步走得规规矩矩,可是要不了一会儿,我就能把它们汇合到一块去。本来这两条队伍属于两军对垒的局面,汇合到一块那可就乱成了一锅粥,没办法我只有重新拆解,把它们劝回各自的队伍,这样就费老劲了。
要不就是针脚歪七扭八在花花被子上跳舞,探戈,伦巴,芭蕾,还是爵士,乱七八糟扭成一片,简直能晃晕人的眼。所以说,对于自己缝被子,我兴趣不大。
今天这一出生生把自己逼上梁山了,所以带着那床弹好的棉絮回家时,我就开始在心里叫苦不迭。
母亲时常给我们重复外婆当年对她说过的话。外婆说:“记住,将来你的闺女要记得让她们都学会针线活,学不会可不行。”
那时候母亲刚荣升为两个孩子的妈妈,那两个孩子就自然是我的大哥和大姐。年轻气盛的母亲不服气,说道:“那要是学不会呢?”外婆一看母亲的态度,气咻咻地说:“学不会就等着挨打吧!”
针线活在那个时期应该是纳鞋底做鞋,缝补做衣裳之类的活计。身在农村,当时家庭条件有限,我们兄妹五个,小时候我只记得卧室墙上总是挂着一串子的新鞋子。母亲抽屉里一本厚厚的书里,会夹着各式各样的鞋样。衣服吗,当时条件有限,多是大的孩子穿完小的穿,从来没有敢浪费过。针线活大多就是做些缝缝补补的那些琐碎事。
我小时候跟着母亲在猫头鞋上绣花,就是几个月小孩子穿得那种,也绣得像模像样,因此还得过母亲的夸奖,至于别的,我精通的真不多。
万幸的是,即使会的不多,赶上了好时代,什么都不用做,拿钱都可以买回来。再加之先生也是粗枝大叶的人,倒不会因为这上面起口角,更没有像外婆说的,要挨打了。想着外婆如果地下有知,嘴早就惊得合不住,因为现在这个时代飞速变化是她们那代人根本就想象不出来的。
把喧腾腾软乎乎的被褥带回家,我就开始了一番忙活。因为弹好的棉絮已经摊在了我拿去的那个布料上,那东西太粘了,根本就没法再调换,我只好找些布料对那短出来的一截贴补一下。这工作倒不难,一会儿的时间就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我所谓的重大工程,把它们缝成个大被子。
我是很笨拙的那种人,这个活不是没做过,其实也做过很多次,只是始终没能做熟练。坐在铺好的垫子上,我还是像一个蠢笨的呆头鹅,手脚总是不听使唤。针在被子上像扭秧歌一样,左一下,右一下,蚯蚓一样在上面爬着。哎哟,一不下心针就扎在了手指上,把指头抬起来一看,一小滴血委屈地跑了出来。
轻伤不下火线,这个活既然揽下了那就没有退路。我对着流血的手指吹了吹,也算是安抚安抚,接着又开始我的工作。趴在被子上,忽然就想起了这样一个笑话。
一个傻女子,不会做家务。有一次她的娘让她揉面做馍。傻女子没有揉过面,迫于无奈只好学。一会水多了,加面。一会儿面多了,加水。怎么也揉不好,她娘说,好了好了,你别把咱家的面用完了。傻女子说,好,我不揉了。可是她忽然大叫:“娘,快过来帮帮我。”原来她的手沾在面盆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她娘一听气坏了,说:“你这个死妮子,我要不是裹在被子里出不来,我早就打你去了。喊你爹帮你!”原来她娘在缝被子,自己把自己缝在被子里面了。
傻女子又叫:“爹,快过来帮我!”她爹一听更气了:“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笨的闺女,我要不是把我垒在厕所了,我早就过去拿棍子敲你去了。”原来厕所的墙倒了,她爹垒墙,忘了留出口,把自己垒进里边了。
缝着被子想起这个笑话,我噗吃一声笑了,手里的针不客气地又扎我了一下。这一下把我扎醒了,仔细看了看,还好,我是在被子外面,如果真的也被缝在了被子里面,家里连个给我帮忙的人都没有,那我不是就惨了,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
还好,还好,一场虚惊,总算把被子缝完了。不但没被缝进被子里,还把缝被子的十块钱也挣到手了。
哈哈,有钱了,谁有想法没有,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