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脚的老人大约已经快八十岁了,头上戴一顶用黑色毛线织成的帽子,上身穿一件褪了色的灰色旧夹袄,下身穿一件宽松的粗布黑裤,裤子上有污渍,小腿上打着绑腿,脚上穿了一双黑色老人鞋。那双鞋很小,一看就是旧社会缠过脚的女人,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倒着的三角形。
老人推开我家门的时候,我一个人正在院子里玩耍,只见她迈着外八字步,弓着背,一步一步的向我爷爷的屋子走去,速度很慢,从我家街门到我爷爷家大约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老人至少走了有五分钟。她的左手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边装了五个提浆月饼,老人把那个袋子护在胸前,并用右手托住袋子的底部,看样子生怕月饼掉在地上碎了。
这就是我在十五岁之前经常看到的情景。我爷爷是十里八村比较有名的人,经常给人们办事,所以,每到过节的时候,来看我爷爷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所送的东西,当然不仅仅只有月饼,但是,我之所以对送月饼这件事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小,再加上我们家生活比较贫穷,一年到头能吃到的好吃的并不多,月饼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美味了。
但是,我并不能像人们想的那样,可以随意地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爷爷的思想有些保守,看着一屋子的月饼,我爷爷只是象征性的给我吃了几个,剩下的就全部锁起来了,从此再也不提月饼这件事。
可是,幼小的我哪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看着那么多月饼却吃不到,那是多么痛苦的煎熬。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父亲。于是,等下一次再有人送来月饼的时候,还没等我爷爷锁起来,父亲就悄悄溜进爷爷的屋子拿走了多半箱月饼。然后就对我说:吃哇。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