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警车悠哉悠哉地在平坦的山路上盘旋而上,驶入大山深处,停靠在一个不算壮观却异常整洁的大门口。一番检查后,这辆车子才获准入内,径直朝大山中段的一处庭院开去。
那是一处不大也不小的庭院,建筑物中规中矩,大门口的岗哨下还站着一名身穿军服的门卫。
此处地处西郊,环境优美,是一处中高级干部疗养所。
车子在小院边上的停车位停下后,连威推开车门跳下了下来,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倚靠在车门上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
一支香烟将近抽完,一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从山坡上慢步跑了下来,他一身天蓝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额头上凝着汗珠,前襟后心处湿了一大片。
年轻人跑到车子旁边,呼呼地喘着气,伸出食中二指朝连威勾了勾。
“医生让抽嘛?”连威笑了两声,掏出的香烟没有递过去,反而又抽出一支给自己点着了。
“每次都问,你烦不烦啊!”俞骏一把夺过香烟,又抢过打火机,点着香烟嘬了一大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着什么急啊,这里有吃有喝有住的,我想住进来还没机会呢!”
“都一个多月了,他们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养老吧!”
“已经批了!”连威说,“再忍几天,下个星期会有大领导下来视察,当众授奖,然后就自由了!”
“哼!”俞骏哼了一声,“奖章?还不如当众抽我几个嘴巴呢!”
“知道你看不上,但也得为兄弟们着想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要靠这份荣誉养家糊口呢!”
俞骏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你过来这一趟,应该不是通知我去参加那个授奖仪式吧!”
连威叼着香烟往边上走了几步,等俞骏跟上来,才压低声音说:“你做好准备,春节前后可能要调动一下了!”
“调动?去哪儿?”俞骏自嘲地撇了撇嘴,“我说老头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呢,换作以前,他那雷厉风行的脾气,早就让我卷铺盖走人了,原来是在等这个啊!也不错,我就是来镀金的,不拿点东西回去,恐怕他脸上也没光吧!”
“大会前后肯定会有调整,机会难得!”
“不去!”俞骏果断地摇摇头,“连哥,你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吧?”
“看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个本事吗?知子莫若父,首长知道你性子傲,让我来打打前站!”
“老爷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消息,从首长话里的意思推测,似乎老爷子没表达什么意见!”
俞骏叼着香烟,想了足足有五分钟,叹了口气,说:“我今晚就给老爷子打电话,我不走,至少现在不能走!”
“俞骏,你还想着报仇?”
“报仇不急,青山不倒,绿水长流,早晚都有机会!我想在就是要弄明白,是谁在背地里算计我呢,不然就让老头子调我去偏远山区吧,我可没脸回燕京!”
“俞骏,作为老大哥,我要劝你一句!”连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行动前我就劝过你,别冲在前面,一切有我,可你却偏偏打了前锋!有骨子冲劲儿是好事儿,但也容易吃亏!说实话,我以前也压根儿没把那小子当回事儿,以为他就是叶卿卿抛出来搅局的混世魔王,甚至认为叶卿卿只是徒有虚名,走了步臭棋!可……可一桩桩、一件件闹下来,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小子简直……”
俞骏想到那晚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冷颤,嘴唇发青。
连威拍了拍俞骏的肩膀,递过来一支烟,两个人闷头又抽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之前我听过一些传闻,不过那天之后,我才明白魏崇宇为什么像供神一样把他供着,一点架子都没有!”连威吐出一口气,“这小子……的确不简单,那些手段,恐怕……连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我以前也不信,以为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不过那天……的确是太邪门了!”
“不怪你,我痴长十多岁,经手的案子千奇百怪,可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见!”连威说,“那天之后,我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番,除了牧原,那个龙灵儿、虫蜂和虫婵儿也不简单!营救的队伍你也见到了,明显就是特种兵,而且是王牌军,这也是首长要让调你回去的原因!”
“营救人员不用费心去查了,不会有结果的,我早该提醒你!”
“林杰真的是……”
“没错,王牌中的王牌,以一敌百!悄无声息地摸进包围圈,放倒所有的狙击手,对别人来说可能有些棘手,但对这些兵王绝对是易如反掌!”俞骏猛吸一口,像吐闷气一样吐尽所有的烟雾,“都是燕京出来的,多少混了个脸熟,彼此间知道底细,所以来陪都的时候,我就去酒吧喝过几杯,但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没什么共同话题!那天他是手下留情啦,心存顾忌,不然的话,救几个人何必费那么多事儿!”
“看来这疗养院没白住啊,都想明白了!”连威笑着说,“老爷子让我少来搅合你,就是想看看你的悟性,还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事后诸葛亮罢了!”俞骏揉了揉眉心,问:“凶手有线索了吗?你知道我的意思!”
“没有!”连威摇了摇头,“这伙人比那些兵王还神秘,漫山遍野的警力,只有你和他们打了个照面,看到几个黑乎乎的身影,来无踪去无影,说实话,我真怀疑是孤魂野鬼,牧原这小子难不成是得罪了阎王爷了?”
“是人是鬼我最清楚!”俞骏冷笑一声,“伤我的那个也许不是人,但跟在后面的那几个绝对不是鬼!”
“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哼,小小的一个后山包,竟然搅合进去五拨人!你我是一条心,带过去的兄弟也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担心的;龙灵儿只顾着救人,没心思对付我;那些兵王心存顾忌,不敢要我的命;孟大队长除了在气头上的时候想给我一家伙,其余时间就是和稀泥,给牧原争取时间;千算万算,自以为是运筹帷幄呢,偏偏在阴沟里翻了船,中了别人一记闷棍!幸好兄弟们都安然无恙,不然的话,我今后是没脸再穿那身警服了!”
“他们巴不得让牧原多背几条人命,如果是警察,那就再好不过了!借刀杀人,不可谓不毒啊!”
“那个精神病院摸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