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城市,除了闪烁的霓虹灯,楼上的或者树上的,与平时没有多大区别。人忽然少了许多,大抵都回家团圆了。杨千帆和李川时不时地望向天空,月亮依旧放着光芒,月明星稀,只能看到一两颗大星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川现在隐藏了身上的锋芒,杨千帆也不敢和他推心置腹,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小世界,她知道,李川也隐藏着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对那个世界,她好奇却从不主动打听,李川不给她说,不说就不说。她的世界也不准备说给他。他们把握好相融的世界就足够了。他们现在已经把目光从彼此的身上挪开,看向外边的世界,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共同面对外边的世界。这是近几年两个人摸索出来的相处模式,在一起非常融洽。
“姐夫有轻微的脑梗,”杨千帆说,“像这种病,以后离不开药吧?”
“谁知道呢!好了以后去医院复查,得听医生的。”李川说。
“你不知道,姐姐和姐夫闹矛盾了。从初八开始,姐姐就不让姐夫进门了。”杨千帆说。
“为什么?”李川问。
“说是因为姐夫去照顾他父亲母亲。”杨千帆说。
大姑姐家的事儿,李川自然比杨千帆清楚,他自己的亲姐,自然说话向着,“姐姐和她婆婆,多年的矛盾了,不知道因为啥。姐夫去照顾又不用她,真是不说理儿。”
“我是说,姐夫现在得了病,姐姐不但不迁就他,还和他针锋相对,万一姐夫病情加重,将来后悔都来不及。”杨千帆说。
李川摇了摇头,不说话,对于姐姐的家事,他现在感觉无能为力。他不再血气方刚,若是当年,一旦认为姐姐或者姐夫不对,他必然会对着他们发脾气。杨千帆和他相反,杨千帆怕事儿,这种家务事从来都是躲着,不轻易表态。从前对于自己这种胆小怕事,杨千帆很自卑,认为自己没有担当,近几年看一些理论,才知道这叫“不介入别人的Y果”,是正确的为人处事之道,怪不得年轻的时候有人说她有福气,原来不介入别人Y果的人自身带着福气。
杨千帆为李川现在的变化感到高兴。
他们说起年初一回老家拜年听到的事儿。他二爷爷家四个儿子,如今已经闹得不上门了,因为拆迁财产问题。先是老三占了老四的地基,领走了补偿款,老三和老大老二老四不上门了;后来,老大占了老四的地基,兄弟俩有了芥蒂;现在是老二找老大顶个名头领房子,之前说好给老大五万,老大媳妇不愿意,要了老二家十五万,比市场价十万还多了五万。老二两口子吃了瘪,也和老大不上门了。现在就老二和老四没有直接矛盾,兄弟俩还有来往。李川总结道:“他们兄弟四个因为财产四分五裂。这些事儿咱只能听着不能插言,毕竟人家是亲兄弟,咱们是外人。”
2025年2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