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之章·血华祭

【0】初雪

好白,每次想起你,从心底到外界都是雪一样的白。

一阵风掠过廊上铃,带动人间红尘所化的落雪,席卷了些许不得腐成春泥的残叶。久不辨晨昏的天空,在这个时代的侵蚀下,漫着恶鬼肤色的青灰。

我把动作慢成沙漏中移动的一粒沙,激动到极端平静的心情,却仍然听不见胸腔中有什么跳动的声音。我就那样静谧地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像是被插在岩石缝间,经历着崖风催朽的一把剑。

他像我一样不动地站着,狂雪如瀑模糊了他的身形。但我永远看得清他羽织的衣摆在风雪中不甘心地摆动着,象征他不落的信念与觉悟。我总是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他由稚嫩成长成年轻的背影,他的全部就是我的一切,他的生命就是我的永恒。传说中强大到恐怖的那个人与他是那么得不相衬,而这就是我跟随他的意义。

但我却不曾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他。

我想站在他的身边,跟他一同并肩作战;我想亲身眼见别人口中他绝无仅有的潇洒剑技,看他举刀斩敌,和他一起守护他想守护的重要之物。

从前在梦中苦思数遍的憧憬,如今却有了实现的机会。

所以哪怕只能这样见他一面,我也愿用所有交换。因为我是他的所有物,且只能是他的东西,哪怕在他心中,我只是一件冰冷而无用的武器。

他突然回首,使我的瞳孔因为他的动作变化不由得放大,此时我的眼中倒映的是他真正的模样。白雪在那一刻倾盆而下,旋转着成了一处吞噬他的漩涡,我开始恐惧,不由得驱使还用不惯的身体挣扎着挽回。混沌间他的唇动了动,似乎在向我询问着什么,等不到我理解回应,他就已经渗入了呼啸的乱风中。

再也寻不到的他的感觉使我心中的世界正在崩塌,正当百味的洪水在体内崩溃之时,一双手自背后覆上了我的眼睛,夹杂着温柔的体温与寒风凉凉的气息。那时,我仿佛听见了自己响亮的心跳声。

“偷看是犯规的呦,小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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