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的颜色,从一棵树说起。
三月的颜色,就像暗恋的心情,因为不敢表露,所以淡淡的忧伤,浅浅的渴望。恰似树对春天的深情,一点一点,悄悄地装扮自己,把心事偷偷地埋在枝干里,羞怯着含苞待放。暗恋,是怕你知道,又想让你知道。
房间里的春天,来得早些。临窗而坐,长在花缸里的树,昨天好像光秃秃的,没留神竟羞涩地抽出了叶片。五片细叶拢在一起,嫩嫩的,像初生婴儿的小手。三月正好,就是这般初初的模样。想着昨天,刚刚拍下两枝流连一冬的黄叶,它便飘然而去。叶子落在地板上时,悄无声息,却在我的余光里旋转成最美的蝶舞。那一刻竟看呆了我,落幕,竟如此优雅且美丽。
我冲口而出四句诗来,叶黄未老嫩芽催,徒羡春光去又回。纵使风华今不在,也留颜色斗花魁。
几片叶子,我几天都没有扫掉它。想着也曾绽放枝头风光无限,也曾是三月里的报春使者,也曾在姹紫嫣红中傲然无惧,也曾在万物凋零时郁郁葱葱。寒风萧萧,也曾用绿色给我的冬日勃勃生机。
世上最无情的便是时间了,谁能阻挡年华的老去。有梦想的人,什么时候开始都是最好的时机。
窗台上的刺玫花,号称“四季娇子”,花与树比邻而居。二月里是刺玫开得最盛的季节。也许刺玫与梅花是一个支系吧,二月里开得火红一片,独独没有叶子。到了三月,叶片才悄悄地冒出来,满眼的花朵间,因为绿叶便丰富起来。四季逞骄,源于花的努力,源于叶的衬托。便是这样相辅相成,便是这样一道缤纷的风景。
三月的颜色,是嫩黄娇绿。
友人从济南传来照片,济南的春天已经遍地娇黄。柳枝已经串成嫩黄的花环,娇俏得不忍触摸。他拍了大明湖,拍了他撩水的视频,湖畔垂柳嫩绿,依依倒影在清澈的湖里。我们同时想起了夏雨荷,同一时间问了那句经典台词,“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三月的北方春心萌动,还似闺阁里无法诉说的心事,还在临窗潋滟张望。忽然发现,无论哪一棵树都在悄悄地梳妆,枝杈像是突然就曼妙而舒展了,摇曳生姿。柳丝羞答答地孕育着牙苞,像期待新生命的妈妈,渴望而充满幸福,像等待恋人的少女,紧张而怯怯的遐想。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三月的草地,仿佛不动声色的腼腆,仿佛等待时机,厚积薄发,大有不鸣则已的豪气。蛰伏一个冬季,会有伯乐如春风春雨,一鸣惊人便是踏遍漫山遍野的尊荣。用“腹有诗书气自华”形容北方的三月也许更恰如其分。
三月的颜色,是桃花薄施粉黛的腮红,是梨花不敢撕扯的裙角,是傲雪凌霜的梅花,是素有雪中四友的迎春花,娇艳欲滴。
北方的三月,期待一场春雨地浸润,期待一夜暖风地剪裁,期待,随处可见的一幅幅风景油画,然后,期待与你,再次重逢的娇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