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覆盖着日子。2025蛇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啦!岁月匆匆,来日无多,令人心慌。“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连诗仙李白都曾发出“长绳难系日,自古共悲辛”之浩叹,何况我等小辈。
这一年,我日日在踮起笔尖的细足,不停地追赶时光的脚步,希冀时光逝去不是仅留下一片苍白,而是能用我笨拙的笔,写出一串串文字,填满一个个日子。
清楚地记得蛇年元旦这一天,我开始在键盘上敲打着寂寞。自那日起,我一发不可收,一边赶写手头的文章,一边又在为下一篇打着腹稿,没完没了,不知啥时是文字的尽头。好像我没有缺过一天不写吧。回想起来,有那么一天没有写。但翌日我连着赶写两篇,将前日没写的补上。
屈指算来,2025年已过去360多天,余坚持每天一文,差不多写了360篇小文。平均每文四千来字吧,就有一百四十万言啦!自嘲乃凑字凑数,练练笔,三天不写手生,不让写作荒废是也 。
即便凑字充数,亦是大不易。这一年,我突破先前的思维框架,一改先前只是写简单的随笔记事散文方式,艰难探索写作路径,开始朝小说创作这条难走之小道颠踬与奔波。多年未写小说,以前写过几部小说,但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现在几乎都忘记当时是怎么写成的。开始写小说时,确实很难。搜索枯肠、冥思苦想、反反复复地构思来构思去,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又硬性规定自己每天写一篇稿子。时间不允许我拖拉。如此强硬的执行力,令我精神振作、全身心投入,潜心从文,笔耕不辍。 全年三百多篇小文,其中大部分是小说。虽然,我写的小说,不是奇思佳构,不追求戏剧化情节,但我凭着真实的情节与细节,去塑造人物形象,这一点是下了工夫矣。
今年,我又恢复了《简书》传文。早在八年前,我就申请了《简书》个人帐户。可惜只上传一篇《重逢》随笔。听人言,《简书》发展得不错,在写作界有影响力。我就重上《简书》发文。没想到我连续有六七篇稿子被《简书》重磅推荐,上了榜文鉴赏。小说《广播稿》《心乱》《策略》《槌打》《春如》《会满》《好人马和》《日子》等篇,还上了榜单前三。每篇推文有四至六千人浏览过,有读者纷纷点赞留言。其中《好人马和》这篇小说,我自认为没写好,没想到《简书》推荐人却重磅推出此文。说残疾人马和的敬师尊老的行动真实感人,催人泪下。还有《执子之手》被推荐人非村作为备选文章。今天我将《执子之手》细细修改了一遍,希望能获得推荐。
苦恼的是《简书》经常锁文。好多稿子被锁住,无法发出。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写时谨慎,并未触碰红线。QQ日志也是公开发表,但无此种现象。《简书》亦过于草木皆兵了吧。真是锁得令人莫名其妙。
写作难,构思更难。为打好腹稿,谋篇布局好每一篇小说,可以说是绞尽脑汁、脑壳想烂。写小说难,光是小说中的人名、地名、街道名、菜品名以及人物之间的关系处理,就得颇费心思,殚精竭虑。好在我几年前,就做好人名筛选准备。将我单位劳动人事处提供的五千职工花名册拷贝一份。我又在拷贝这一份上,工工整整地手抄了一份。这可不是简单的照样画葫芦,而是通过搜索花名册的同姓人氏,按照姓氏排列起来。这样,我想起一个姓秦的人氏,就翻开本子,在秦姓人这一栏上寻找人名。这样就方便多啦。
小说中涉及的菜名,也很费周章。去翻那些过时的菜谱,没有意思,要用我们湖南人当地风俗的菜名,写起来才接地气。我凭记忆写了不少自编的菜名。还有一些菜名来自网上。
每篇小说的故事情节,应该说皆有原型。没有原型的小说,我感觉天马行空,太虚幻、太缥缈,太空落,不真实。凡是有扎实的原型与生活细节的小说,写出来就是不一样,质感好多啦。
像《好人马和》,马和何许人也?他就是我父亲的徒弟陈义雄。他小时候残了一只右手,其父亲领碰着他来我家,拜我父亲学油漆手艺。义雄虽然只有一只好手,但学艺很上心,很快就掌握了油漆技术,自开漆店,收揽小徒。可惜好人命不长。五十多岁就死于癌症六年啦。我先前写过义雄,但没有这一次写《好人马和》这样在人物原型基础上进行精心塑造与加工,将马和这个人物写得更为血肉丰满矣。
《心乱》的故事情节,来源于我的工厂生活经历。这是一次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行车女工陈小乔夏天上夜班睡在行车上,我也同上夜班,伙计们都下班了,我一个人留在后头收拾工具时,发现行车上的光没有关。我以为小乔下班时,忘记关灯,我就手攀栏,登上铁梯,准备上到行车上去关灯。没想到看到小乔美女长扯扯地躺在草纸铺垫的行车地上,鼾声大作。其时我未婚,一眼看到她撩上来的衣下白肉,如同触电一般心轰的狂跳起来。我脚步凝固在铁梯上,一时间举棋不定,是上去叫醒小乔,将灯关了,还是赶紧撤退往回走呢?思想矛盾重重。我还想去拥抱小乔,尝一尝紧拥女人的新鲜滋味。最后,我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大声叫喊小乔,并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摇了摇她伸到行车门外的踝足。小乔这才被我叫醒。事后,小乔对我说:“你太老实啦!”我一直不明白,小乔说我老实的意思是什么?是我对女人太老实吗?还是其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这事发生后,小乔与我接触频繁。有时,她故意将那沉甸甸的胸伏在我肩膀上,我敢不敢越雷池一步。小乔那样对我任性,可能她清楚我不敢对她轻举妄动吧。
《策略》一文文字最多,快八千字。写我在从长沙赴冷水江应聘途中遇到的一个女人的真实经历。这个女人,在候车室与我相见,我与她一同上车,但并没有坐到一起。抵达冷水江后,在出站口又遇上她,与她匆匆分手。自此,我再也没能见到她。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却给我留下一个关于逃票的故事,一个在艰难底层如何智慧生存的女人形象,还是比较有看头的。
《槌打》一文,写我老家院子张家儿子张小军的故事。小军拜师学艺,在玉带桥头的东升街口,开了一家铝器冷作作坊。一日来了一位漂亮的村姑,小军为留下这位村姑,而想尽了办法。最后,故意将铝盆槌漏,让女孩再次前来店子,让他获得与她续缘的机会。我写此文时,随意轻松,没当一回事,以为纯属搞笑。没想到这样随意写出来的文字,倒是没有条条框框,更加灵活轻松,读起来更有烟火气。
《庄子・达生》曰:“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湣。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
意思是:用瓦器作为赌注的人,心地坦然而格外技高,用金属带钩作为赌注的人而心存疑惧,用黄金作为赌注的人则头脑发昏内心迷乱。各种赌注的赌博技巧本是一样的,而有所顾惜,那就是以身外之物为重了。大凡对外物看得过重的人其内心世界一定笨拙。
昔有村,民善博。常以瓦砾为注,博弈之际,各展其能,鲜有败绩,观者莫能胜之。
一日,异客至,易注以银。俄而,众人技艺骤失,屡战屡北,观者皆惊。
或问其故,曰:瓦砾轻贱,弃之不足惜,故心无挂碍,神闲气定,技艺得以尽施。
银者,重利也,得失系之,心忧成败,意乱神迷,虽有巧术,弗能为也。
此乃重利蔽心,徒增负累,反失其本,致与财帛相违矣。
很多事就是熟能生巧,古诗,古词,甚至文言文的散文,你读多了思考多了,自己也就能写了。
也是翻译成白话文吧,大概意思如下:
有一个村子,村民们皆擅长赌技,平日里他们用瓦片作为赌博筹码,在赌局中个个发挥出色,旁人很难赢过他们。
一日,来了一位陌生赌徒,他将筹码换成了真正的银子。
令人诧异的是,原本技艺高超的村民们瞬间没了往日风采,在赌局中连连败北。
为何会这样?当赌注从微不足道的瓦片变成沉甸甸的银子,村民们内心的天平失衡了,他们开始患得患失,焦虑与顾虑如影随形,这些负面情绪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正常发挥。
这个故事深刻地揭示出,当人过分看重金钱时,心理负担会陡然加重,进而影响自身能力的展现,最终与更多财富失之交臂。一个人越在乎什么,就越容易跑偏,越在意得到的东西,结果往往得不到。
写作也是这样,你刻意去作,去努力想把文章写好,往往写不好,把文章写砸。只有没有顾虑,没有精神上的压力,文笔很放松,信马由缰,往往能写出鲜活的好文字来。
这么马不停蹄地赶写,我感觉江郎才尽,没有东西可写啦。生活经历几乎写尽,难以挖掘。但仔细想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生活犹如一口源源不断的涌泉,是不会枯竭也。只是你不会利用这口涌泉,去滋润你的笔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将已经写过的散文随笔,改用以小说的架构形式,去重新结构故事,塑造人物形象,再好好地展示出来。那写作素材就丰富多彩起来,无穷无尽,写不完矣。像那年去老家武冈云山脚下,在面馆里吃面时,碰到一位牵着两条猎狗的猎人,他对我讲起他在山中打猎的经历,我写了一篇二千多字的《云山猎手与他的黑狗》,发在《卫生与生活报》副刊上。编辑还特在稿费上留言:传奇式的猎手人物,引人入胜的打猎场面,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可惜我并没有打猎的生活经历,我只是记录了这位猎手对我所说的故事而已。要想扩写这个故事,得继续去熟悉猎手生涯不可。
说起短稿投寄各地报刊,发稿累计千篇有余吧。上班时,夜里撰写一篇,白天上班用复写纸将稿子誊抄四份,写好信封上的报刊地址,贴上邮票,寄发出去,很快就有样报邮来,稿费源源不断地寄来。可惜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钱。往往手头上收集了一把汇单,方去附近的邮所取款。
还有,写了这么多,可我并没有写好我父亲这位对我恩重如山的好人。我在六万余字的《被雨擦亮的记忆》散文中描写父亲,但只是一个个生活片断而连缀而成。没有全力去塑造他这个人的人物形象。也就是只是拘于真实,没有虚构故事与人物。写小说,就完全可以虚构与人物形象的。
每晚写好一篇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想,下一篇写什么呢?有时枯坐桌前,想了好久,就是想不出来写什么才好。但写作,就如同挤海绵里的水滴一样,不挤就不会出来文字的水滴是也。
迫于时间关系,我一日一文,一文四千左右。少者三千多,多者五千多。在这四千上下打转转。故事情节都在这么多固定的字数中延展开去,篇幅决定了故事结构短小,人物少而精。篇中的描写、叙事、以及对话的展开,都是浮光掠影式的,不可能繁文缛节、浓墨重彩地去着墨写活人物与故事。是不是要来年得打开这个格局。不再一日一篇,可以多日一篇,一篇篇幅增大,上万字,或者几万字一篇,写多一些人物与曲折一些的故事。这样更有看头。甚至一周写好一个故事,亦不错矣。
正式出版八部长篇小说:《贼王末路》《北京售楼小姐的下午茶》《女市长》《卖厂》《蓝眼》《血茶》《折腾人生》《高人》。其中《贼王末路》在湖北一省报连载;《女市长》再版。我还在《中华传奇》发刊两个中篇,《南国书王》《逃出黑色魔窟》,每篇都在三万字左右。还有《我在广州做克疠王》中篇,虽然因为广告问题,没有发刊,但编辑说,连他们社长都说写得好。可惜此文没有发出来。白费我一腔心思也。后来,我又写了《雌雄鞋王》《姊妹杀》等篇,没有发出来,死了这条心,不再去写了。
在《简书》上发现,他们只注重一些小情小物的文字,花花草草、风花雪月、男女相恋之事,他就喜欢推荐。这样选材,是不是有点偏。我自我感觉良好的《门票》《鱼命》《棒槌》《流星》《云舞》《影宴》等篇,在《简书》中反响寥寥,并不看好。特别是《影宴》无论标题还是内容,都是富有新意与生活气息,乡村夜晚的放电影场面,我感觉没有人这样写得如此全面而丰富,人物众多且个个鲜活。难道是都市人不喜欢看写乡村生活的文字?
姑且写到这里。马年在即,新年的脚步声在一路敲打着向我走来,新的一年有何动作,如何过好每一个日子,不让时光白白流失?还是继续写我的文字。不怕挤牙膏,不挤不会出来的。就一点点的挤,直到挤到灯枯油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