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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点餐、住宿等必要的询问外,我已经两天没说一句话了。非但不觉得憋闷,反倒一身的轻松惬意。我想如果有必要,这样的状态再持续一周也不会有问题。
培训点周边尽管高楼林立,配套却并不完善,吃住都得跑很远。可我并不知道,一心想着去成都这样的大城市,应该不至于找不到住处。于是,酒店也没订,周四下班,吃过晚饭慢悠悠地坐着地铁出发了。根据导航设计的路线,我直接坐到了培训点附近,时间是晚上九点。这才发现,培训点周边就像一座空城。一个人走在昏黄的街灯下,像只无头苍蝇。去哪里住呢?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酒店,发现手机电量见底,胡乱找了一家,打了车匆匆上路。到了才知道,那是美团自助酒店,八十五元一晚。这住宿费?条件得多差呀!可眼见快十点了,手机又没电,既来之,则安之。办理好入住,总算有个落脚点了。半夜,双手痒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挠了一阵,睡意全无——该死的蚊虫专叮我放在被子外的双手。
一大早,我便逃离了那家酒店。上午培训结束,我立马打车找了新酒店。
明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想着来了成都,怎么也得转转。一直想买支新洞箫,成都这样的地方应该有吧。五点半,培训结束,我扫了辆单车,向着豆包推荐的乐器行出发了。成都确实是个好地方,道路宽阔平坦,还有专门的自行车道,骑行并不费力。一路上东张西望,只盼能在路途中意外寻得一间琴行,里面有我想要的洞箫。然而,没有。终于到了豆包推荐的乐器行,去了才知道,人家是培训机构,只卖古琴。
原来,自己想找的东西,既不如钢琴高贵,又没有古琴典雅,自然不易寻得。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其实,我已有三支箫,却总认为还应该有音色更好的,寻箫只为猎奇。天色已暗,加之小雨霏霏,那就打道回府吧。手机一查,酒店离此处约三公里。我决定步行回去,顺道看看成都的夜景,再找个地方吃晚饭。
晚风拂面,耳畔车流呼啸,人群熙攘,陌生和嘈杂反倒让我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愉悦感。我不喜欢喧攘,可每每身处喧攘却总能自得宁静,这算不算一种佛性?出门前,我穿了一套西服,这算是外出的体面,脚上却蹬着一双十块钱的布鞋,这算是不愿放弃的自在。我不在乎路人会怎么看我,我想他们同样也不在乎我这个陌生人。大家各走各的路,各行各的事,彼此互无因果,这便是红尘中最大的自在。
上周,与朋友散步,他听说我要去成都培训,甚感吃惊。像我这样四十多岁,又未曾在学校担任职务的老师一般是不会外出培训的。原因,我也清楚。人一旦拥有了,便再难接受了。即便没有的,也多是因固执而抵触的,所以很难纳新。两天的培训中,我并未听到太多新的东西,这算是好事,至少我还不曾落后。薛法根老师的课依然严谨扎实,但他的背也驼了,发也白了;何捷老师依然独树一帜,试图用自己的倔强还课堂一分生气。尽管每堂课都很精彩,可教育的疲态尽显。朋友圈里,一位同事借泰戈尔的名言——“鸟翼系上黄金,便不能再在天上翱翔”,发出一问:今天的教育,是否也是一只翅膀上系着黄金的鸟?来成都那晚,八点过,地铁里却总能看到背着书包的娃娃……人人都说,我只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但他们真的“只希望”吗?自从知识和命运捆绑在一起后,知识便很难飞上天了。
说来也怪,现实中的小学教育都是女老师居多,男老师凤毛麟角,可国基讲堂上的名师却多是男性。他们上课幽默风趣,引得学生频频发笑,听他们的课就像在看一场浪漫的“恋爱”。这让我联想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酒店中的名厨多为男性,但每个家庭站在厨房里的却多是妈妈;真正的舞蹈大师多为男性,但在舞台上表演的却多为女性;教育行业的名师多为男性,但长期从事一线教育工作的却多为女性。
我一直认为女性应该比男性更浪漫和更富于想象力,但从这一角度来看,似乎男性选择了理想,女性选择了务实;男性追求浪漫的“恋爱”,女性只得坚守鸡毛蒜皮的“婚姻”。于是,房价高涨的时代,人们说是丈母娘推高了房价。教育内卷的时代,又有人说是母亲推高了培训费。可不是吗?据我观察,至少在川渝地区,赞成送孩子去补课的多为母亲,父亲则往往是跟孩子站在一起的。
此次的培训更加印证了这一点:名师们在课堂上天马行空,肆意挥洒,赢得了学生们的好感,大多数普通老师却不得不面对日复一日的琐碎。这样说来,我似乎又是个异类,因为我是个既要浪漫,又要务实的男老师。
街边的店铺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可我并不饿。于是,继续这么走着,想着,不觉就到了酒店。不得已,在酒店楼下选择了一家小店就餐。全程没有一句话,手机点餐,手机支付,然后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