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的哥谭市是灰色的。
当雨滴簌簌落下,大厦与高楼鳞次栉比地起伏在浓雾之中,路边广告牌和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让整个城市的氛围变得更加神秘、沉重、阴森,就像是沉入了一种黑暗的理念之中,身处于某种未知的危险之下。
受马诺尼的邀请,克莉丝汀下了飞机就直奔海边一个旧船厂附近。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v领子白衬衫,配红底黑色高跟鞋, 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撑着黑伞,俨然一副都市白领的模样。
克莉丝汀这么打扮,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更稳重。她也希望此行,能得到那些黑帮的尊重,把她当成一个会计,而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轻薄调侃的年轻女郎,彼此之间必须有界限感。
雨一直下 ,好像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按约定的时间在一个指示牌前等了很久,眺望远处海的方向,天灰蒙蒙地也看不见海岸线,只有面前那艘废弃的轮船,好像在海里爬上来的庞然大物。
正当她要打电话的时候,一辆汽车停到她面前,因刹车时的急促,溅了她身上一些水花,她生气的甩了下手,刚想理论。
就看见玻璃车窗摇下,马诺尼面带伪善的笑和她打招呼, “克莉丝汀, 又见面了,跟我来。”
她上车后,汽车行驶了几分钟就停到了一间海边酒吧前面,司机一脚刹车直接把车横亘在马路中间。
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巡逻的警察,看到这辆违规车,想要给马诺尼亮出黄牌。
但司机却气势汹汹的下车,威胁那个警察说:“看清楚这是谁的车!”
于是那个巡逻小警察,看了车牌号之后,眼神露出了些胆怯的神色,向后退了半步,就转身离去了。
马诺尼还满脸得意的夸他的司机,“你总是把《靠边停车》演绎的很好!”
在哥谭市工作的这段时间,眼前这种场面,克莉丝汀早已司空见惯, 因为在这个罪恶都市的制度和法规就如同一个濒临死亡的老狗。
这个城市罪恶横行,犯罪集团掌控着整个城市的命脉。他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凭借着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的非法手段,腐化着每一位恪尽职守的公职人员。
让他们惶恐、害怕、又让他们因为金钱的贿赂而欲罢不能。
最终,司法系统成了他们的免死金牌,哥谭法院则成了黑势力的洗白机构。
而那象征着清正廉明的公堂,反倒成了犯罪集团的主场。
所以马诺尼即使和哈维丹特对簿公堂时,都能那样春风得意、嚣张至极。
司机推开酒吧的门,马诺尼走在前面问她说:“刘在被蝙蝠侠抓来前,给我事先通讯,说钱的信息在你那里,有没有被那个黑色的“麻烦”跟踪?”
克里斯汀说:“没有人跟踪我,刘说信息在公文包里,钱还在哥谭市。但早晚会被警方追踪到了,你们要尽快转移这笔钱。”
马诺尼无奈摊开手道:“ 我们打算和Joker合作了。 ”
克里斯汀迈进酒吧,顺便关上了酒吧的玻璃门,非常不理解的说:“可他是个疯子,和他合作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
此刻的酒吧内灯火通明,吧台和卡坐上都坐满了人,这些黑帮小头目,都是和那笔钱息息相关的人,但他们此刻都鸦雀无声,一种恐惧紧张的气息笼罩在这些人的头上。
最后一个车臣黑帮头目,安德烈解答了她的疑惑,“ 就在刚刚,他杀了黑鬼甘博,割开了他的嘴,还收编了他的小弟,谁知道下一个人是不是我们。”
克莉丝汀看出了他们的忌惮,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那是五家银行的钱,有50亿美元。“
马诺尼又说:“ 所以今天我还约了那个小丑,看看价钱还能不能重新谈一谈,既然大家都出来捞钱,总有商量的余地。克里斯汀,钱的信息是不是在提包里?”
她递上公文包,“公文包上有密码,我没打开过。”
马诺尼是知道密码的,所以他才能轻松打开了它。但拿出份文件后,却发现只是一张白纸。这让现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克里斯汀看到那张白纸后,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随后他们用火烤,用浸在水里的方法,都证明了,这确实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一个黑帮小头目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个女人骗了我们 !肯定是他们合伙搞走了我们的钱。”
随后那些黑帮分子全部叫嚣了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吃掉。
克里斯汀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算计? 刘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她,可能他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打算让她背黑锅。
奈何她涉世未深,一时竟然因为钱而鬼迷心窍,中了刘的诡计。
她虽然心里很慌,但嘴上笃定的说: “我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是刘骗了我们!他根本就不想拿出一半的钱雇佣joker,或许他根本就是想吞掉这笔钱。 ”
马诺尼似乎也明白了克里斯汀只是替罪羊,但他还是拿出枪指住了她的额头,
“虽然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现在我很生气 !今天总要见点血才能缓解我的愤怒。”
“杀掉我,就更没有人帮你找到那笔钱了,我看刘很快就会把你们吐出来,到时候你们全部都会被警方围剿,那笔钱也很快落到警方手里。 ”
“ Joker进来了!”
双方正在对势的关键时刻,马诺尼的司机慌忙的推门而入。
克里斯汀随声望去,就看到了那个视频荧幕里的疯子。
此刻Joker正扛着一把枪,正大摇阔步的走了进来,招牌一样的绿色像海藻一样弯曲的头发,紫色的燕尾西装。
他举起枪朝天花板上开了一枪, 那盏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水晶灯,啪的一声掉落了下来。
只见Joker环顾了一周,就开始了他的黑色玩笑,
“ 甘博的追悼会要在这里举行吗?各位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不太符合这个主题?”
而后他又绕到克莉丝汀面前,离近打量了她一番,
“ 嗨! 这位……emmm,香港来的小美女,欢迎你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个和谐美好的城市。 ”
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这个疯子好像事先调查过她一样,竟知道她从哪里来。
但此刻Joker对她的行为充满了挑衅和无理,因为他正在神经质的摸她的头发,好像一条狗,抓起她一缕头发嗅了嗅。
她皱眉质问道:“不好意思,你是在闻我吗?”
“HAHA ”Joker突然笑起来,“因为你身上有金钱的味道,我非常喜欢。 ”
马诺尼放下枪,对Joker露出一个强颜欢笑, “克莉丝汀并没把钱的信息带过来,所以我们暂时不能支付给你一半的钱,另外,这个价钱还能再商量吗? ”
想讨价还价?
Joker眼神阴鸷的指了指马诺尼,“ 马诺尼,这个活可不好干。 所以不要总想着把价格压低,那样质量就会被搞下去。
我可以继续这个工作,直到毁掉蝙蝠侠。 甚至是改变这个城市的状态,让这个城市的法治再倒退十年,但现在我需要一个会计…… ”
随后Joker指了指克莉丝汀。
安德烈诧异,“你要她做什么?钱没在她那儿。 ”
Joker瞪着他黑漆漆的眼睛,用嘲讽的语调说:“我想让她来数一数,从你们银行抢来的那些钱。”
马诺尼想到这件事就头疼,他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你喜欢她就带走好了,反正也是个临时工 。等我们找到那笔钱,我保证,一半都是你的小丑兄!”
协议达成 ,为了自保,克里斯汀只能跟着Joker退出酒吧 。
来到大街上之后,两个人在雨中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介于Joker是个抢劫又杀人的危险人物,她向后退了几步, 尽量离他远一点。没想到的是她往后退几步Joker就往前逼近几步,就像猫鼠之间的迂回游戏,让她觉得心跳的砰砰的。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Joker却绕过她,站到了她身后的一辆破旧的拉货皮卡车旁,并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车。
想到是因为Joker把她带出来,她才会死里逃生,此刻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克里斯汀迈开步子,非常不情愿的上了那辆车的后座,并关上了车门。
但Joker并没有马上开车,他闷头去了后车厢,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他突然暴力的打开了车门,拿了一条绳子过来,并抓住了她的双手,她这才意识到Joker想把她绑起来。
她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挣扎,拳打脚踢全部都用上了,而且她确定,她是一脚把他踢下车并踢到地上的。
但这个变态挨揍之后好像更兴奋,他竟然躺到地上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下一秒科克里斯汀就遭遇到了更粗暴的对待,他爬起来又上车,并用膝盖压住了她的腿,面对面的俯视着她,恶狠狠地说:“安静! Look,at me! 看着我!”
Joker这一声恐吓犹如一个恶魔,让克里斯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吓到无力再挣扎了。
第一次和这个疯子面对面,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滞了,他脸上白色的漆料已经开始皲裂,漆黑的眼眶犹如濒临灭绝的熊猫,再加上那涂了红色诡异的疤面,让他犹如漫画家笔下的鬼怪。
他的呼吸声特别杂乱无章, 是精神不稳定特有的症状。
而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快被他压断了,疼痛和屈辱让她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来,joker见她不再挣扎了,于是改用手按住了她的膝盖,又用绳子将她的手脚都给绑了起来。
随后他上了驾驶室,关上车门,打开了收音机,一段爵士乐悠扬的传出来,又自顾自的打着拍子,又语调滑稽的说:“甜心不要这么紧张, 遇到有趣的事,一定要记得笑口常开~ ”
汽车启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总之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Joker把车速提到最高,一边和路上过往的车辆,进行死亡飙车,一边兴奋的调侃她说:“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特别精通数学?那我来出一道数学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好吗?”
她努力扭动着身子,希望可以挣脱开绳索,“混蛋! 你到底想说什么?”
Joker摇晃着他绿色的脑袋,好像在自说自话,“火车在6点30分从站点地出发,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向哥谭大桥行驶,他们距离300公里,同时另一列火车在B地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出发,向哥谭大桥地行驶。两列火车在早上10点30分在距离站点地100公里的地方相遇,请问第二列火车在几点钟到达哥谭大桥?
“回答对了你会放了我吗?”
“可能会”
“好吧,9:40 ”
Joker给她拍了拍手,但他却没有放了她。
当车子行驶到哥谭大桥的时候,他把车开到了铁轨旁边,又把她从车上扛了下来,横到了冰冷的火车轨道上。
然后用小刀按到了她脖子上,克莉丝汀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血溅当场。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你没有杀我的理由…… ”
Joker咧嘴一笑,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古怪的音节, “w,o~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再多猜猜为什么,让我看看在这场游戏中,你能值多少筹码。”
她迫切的说: “我会在刘说出一切之前,在黑帮被围剿前,找到那笔钱。”
“哈哈,我相信你能找到那笔钱,我信你的能力,但你是怎么觉得那些小杂鱼会被围剿?”
克莉丝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哈维.丹特,那个集八面美德于一身的光明骑士,在记者招待会上的演讲那么信誓旦旦,说他会很快揪出整个犯罪集团。但在美国的法律中黑钱都集中在一处,达到一定数量,才能定义为犯罪集团。刘如果不吐口,他肯定会抓黑帮头目,让他们为了自己可以减刑,而出面指认刘。”
Joker看她的眼神露几分赞许,因为她竟然能和他想到一处去,事先能预判所有人的预判。
他松开横在她脖子上的小刀,“ 嘿,我发现真的低估你了,还真是个预言式的...... ”
“轰轰轰——”火车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说话,而且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20米——10米——
克里斯汀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啊—— ”
5米——
Joker的恶趣味本来就是有意吓她的,所以他等到最后几秒,才过去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
并用力顺手一带,把她拉出了火车轨道,因为惯性使然,克里斯汀整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
火车轰鸣而过,动车的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七荤八素。
更可笑的是她因为受到惊吓,整个人都像没有骨架似的瘫了,只觉得四肢无力,一动都没法动。
Joker像抱着她,像抱着一具苍白没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把她放到了轨道旁的滩石上,扶住她的肩膀,神经质的说:“ 哈维.丹特 不会得逞的,我保证,没人敢当出头鸟去当面指证,还有,他们很快就会在火焰中跳舞,dance!d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