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祝我生日快乐!

今天是农历十月三十日,是我的生日。我一起床,爸妈就迫不及待地对我说生日快乐!这四个字真是久违了。

“你先去上学,等会我去城里给你买蛋糕,中午姥姥、姥爷和舅舅也会过来一起吃饭。”妈妈叮嘱道。

“我们成成又长大了一岁,真是太好了。”爸爸抚摸着我的头说。

“谢谢爸爸妈妈。”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乱。

中午的时候,是舅舅来接我放学的。

“成成!”舅舅还真是年轻,嗓门就是大,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舅舅!”我小跑了几步。

“生日快乐!”舅舅一把抱起了我,“礼物放家了,我们快点回去。”说着,舅舅把我放在了姥姥的自行车上,然后就骑着回家了。

“姥姥姥爷!”一到家,我就冲姥姥和姥爷走过去,舅舅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成成看起来是长大了一些。”姥姥拉着我的手说,我笑了笑。

姥爷也笑眯眯地说附和姥姥:“可不是嘛,没小时候淘气了。”

哈哈,姥爷可真是幽默,我也才5岁,还是小时候呢。我开心地笑起来。

妈妈已经做好了饭,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茶几上的蛋糕也是个格外地耀眼。

“这是舅舅给你买的玩具。”舅舅把一套玩具递给我,是一辆小车。

“谢谢舅舅!”我接过玩具,假装眼神一亮地说,可不是嘛,这玩具可不适合15岁的孩子玩儿。

舅舅又把一套衣服递给我:“这是你姥姥姥爷送给你的新衣服。”

“谢谢姥姥,谢谢姥爷!”我又笑着说,鼻子却不由得酸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我好,我反而有点难过,甚至有点头晕。

“我看你挺喜欢看这类型的书的,爸爸就托人给你买的。”爸爸抱着一套书给我,是《史记》,我看了一眼封面就知道是不带拼音的那种,爸爸真是有心了。确实,自从马甲掉了之后,我买书也不用故意买带拼音的了。

“啊?这么厚的书,成成能看得懂吗?”舅舅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爸,眼神里只有三个字:不靠谱。

“没事,慢慢看。”妈妈接过话,“我们没读过书,不是很懂,你看能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算了。”

“嗯,谢谢爸爸妈妈!”我知道他们在替我解围,但是能有书看,我还是挺开心的,毕竟现在的功课对我来说太简单,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看书。而且看了这么多的书我才发现,其实看书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特别是可以在书中对课本上的人进行全面的了解;另外,我最近看历史方面的书比较多,越了解历史,才越发现古人的智慧一点也不比现在人差,我们之所以比古代更便利,那是因为历史在前进,我们真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看世界。所以啊,还是要多学习,多看书,多了解这个世界,只有这样才人会变得谦逊,才会发现人生的意义何在。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看着大家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既温暖又心痛。这样的生日场景,原来操办起来并不复杂,竟是我上辈子的奢望。我记得和亲妈相认以后,小弟弟(同母异父)刚好也过生日,妈妈就邀请我去了,当然比今天更加热闹。听说小弟弟的亲爸比较有钱,于是定了个酒店的包间,有更多的亲戚朋友来,在酒店见到了很多他们的亲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亲舅舅、亲姥姥等人(我本来也是有点激动的,因为在我心里我觉得我是妈妈的孩子,他们是妈妈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以为他们会认我,并像姥姥姥爷、舅舅舅妈那样对我好,但是那天,我亲耳听到他们跟我妈说我是个负担,不该让我来,甚至不该和我相认之类的话,我假装没事人,可是内心无比绝望)。我给小弟弟买了一套玩具,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弟弟,妈妈也很喜欢弟弟,我竟以为作为妈妈的孩子,我一定也会被妈妈爱着。可事与愿违,我仿佛是个局外人,是爸爸一家的局外人,是妈妈一家的局外人,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而如今,我成了过生日的主角。谁能想到,从局外人到主角,竟然也不过一年的光景呢!

“不哭了。”姥姥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姥爷也俯下身来看我。

“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啊!”舅舅也过来帮我擦眼泪。

爸爸妈妈大概猜到了我会痛哭的原因——大概是想到了上辈子不好的回忆,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只是觉得我更加可怜了。

“是啊,我还以为长大了就不爱哭了呢。”爸爸附和舅舅的话。

妈妈也裂开嘴角,对着舅舅和姥姥笑,表示这只是我爱哭而没有其他的原因。

吃过晚饭,做过作业,关上灯,我就躺在了床上,思绪万千,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心情其实在慢慢变好,好像在慢慢被治愈,也在说服自己慢慢地放下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可谁知,今天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崩溃了——原来简简单单的生日,对于我来说,却是件无比触不可及的事。这种感觉就好比伤口结痂了,手贱扣开痂之后,又鲜血直流。

我一直沉浸在郁闷的情绪里面,觉得我肯定做错了什么,但是想得头痛欲裂,都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就不会被承认,为什么不会被爱,我才15岁,为什么像十恶不赦的坏人……眼泪划过眼角,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咬住嘴唇,让它们静静地流淌,希望它们真能带走我内心的伤痛。

这时,妈妈推开门进来了,我屏住呼吸,她没有开灯,只是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知道我的反常,也知道我没睡,轻声说道:“成成,我和爸爸一定会好好地陪着你长大,我们都往前看。”

我再也绷不住,也装不下去了,抱住了妈妈的脖子痛哭起来。

门口的爸爸也走过来,抱住了我和妈妈:“孩子,你受委屈了。要是爸爸以后碰到他们,一定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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