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姐姐回忆录(十四)宜阳一中的那些同学们

15 岁到 18 岁,是人生最纯净、最滚烫的时光。

不懂世故,不问前程,只知青春飞扬,一颗心懵懵懂懂,情窦初开。

那时韩寒的《三重门》《零下一度》风靡校园,我们不懂什么叫叛逆,却对“十六岁的花季,十七岁的雨季” 格外敏感,一句话、一首歌,就能轻轻戳中心事。

紧张的高中生活,没有多少课余时间,全靠看书打发时光。

班级里的书,互相传阅,翻得卷了边、皱了角,偶尔也会被老师发现没收,但那也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

读金庸,念着“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心里装着快意江湖;读古龙,痴迷小李飞刀的例不虚发,沉醉浪子的洒脱孤勇;也看琼瑶的言情,为书中情爱落泪;读鲁迅的《呐喊》《彷徨》,曹禺的《雷雨》《日出》;更啃《简・爱》《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这些中外名著,在文字里,看见校园外的大千世界。

那个年代的感情,格外含蓄保守。

男女生之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很少大大方方交流,能在走廊上擦肩而过,说笑几句,都算很大胆了。

隔壁班里偶尔有一两对公开相恋的,当着同学的面,牵个手、叫个宝贝,都让我们觉得格外勇敢。

大多数的心动,不过是一张小纸条,几句课间的闲谈,远远望一眼,就红了脸,干净又克制。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高中遇见三个掏心掏肺的姐妹,我们四个形影不离,总是一起吃饭,结伴回家。

那个时候《流星花园》的F4还没问世,但我们四个像野花一样,肆意生长的姑娘,却义结金兰,取名紫烟、紫露、紫萍、紫婷,整了个了四朵金花Flowers 4。

小休的时候,我们不去别处,总往学校后面的锦屏山上跑。那时候的锦屏山,漫山遍野地的清热解毒的冬凌草,降火润肺的野生的小野菊。我们采回去晒干,泡成清茶,一口下去,全是山野的清香。

我们走过山脚下的煤矿、化肥厂,翻过大大小小的山头,坐在山坡上吹风,聊少女的心事,聊未知的未来,没有烦恼,只有说不完的话,和吹不完的风。

高三我复读了一年,那一年的日子,压抑又枯燥,整天都是黄冈试卷和海淀习题,每天早上5钟出早操,到校外大街上跑步喊口号,空气都透着尘土和紧绷。

直到从洛阳市转来几个城里同学,彻底打破了这份沉闷。他们衣着谈吐满是城里少年的自信,也为我们的高三,带来了最动听的歌声。

那时候,为了提振我们学生的精神面貌,每天上午上课前我们都会大合唱。由班长起头,带领我们唱些红歌老歌,诸如:“东方红,太阳升”“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当我们荡起双桨”。有谁能独唱个《童年》《同桌的你》《小芳》《涛声依旧》《梦里水乡》,那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可自从这帮洛阳的同学来了之后,我们大合唱取消了,一下转变为个人演唱会。

预备铃后的十分钟,成了我们最期待的时光。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心太软》,刘德华的《冰雨》《忘情水》,张信哲的《过火》《爱如潮水》,随便点,点哪个唱哪个。他们站上讲台,满是深情与潇洒,歌声响彻教室,尽显少年的洒脱。

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随身听、磁带,我们听歌的唯一渠道,就是学校的广播站。能现场听到真人唱出那么多响彻心扉的港台流行歌曲,绝对是少年心里,难以描述的光影。

高中时期,我还做了一家冒险的事情,充分体现了我的好奇和大胆。

紫露家住在宜阳县城对面的寻村,骑车也就7-8里路,她经常骑自行车回家。一次周末大休,我也想体验下这种骑车追着太阳下山的感觉,就借了紫露的自行车,独自一人骑从宜阳县城骑了30 多公里回到韩城镇仁厚村。

从没骑过这么远的路,一路颠簸,从下午一直骑到黄昏,整整近4-5个小时,腿麻得没了知觉,天快黑透了才到家。

一路向西,那时候没有导航,也没有地图,沿途有哪些村庄我也不知道。平时都是乘大巴车,上车睡觉只知道起点和终点,所以沿途都是陌生的风景。

一路的孤单、疲惫、恐惧、坚持和不认输,撑着我一骑再骑,根本不敢停下来,我稍一犹豫,想停下来歇息,那腿就麻木的没有知觉。我怕自己停了就再也跨不上自行车了,看着日渐坠落的夕阳,心中满是惶恐,我只能机械地踩着脚踏,一圈一圈的肌肉重复。多年后,再回过来看,却成了青春里最倔强的印记。

如今,我们高中同学四散天涯,分布在海内外。那些一起疯、一起笑、一起翻山的日子,那些书里的江湖,歌里的深情,再也回不去了。

青春就是这样,一晃就散,可有些人、有些事,永远藏在心底,一提起来,就满是温柔。致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致我最亲爱的姐妹,愿我们各自安好,常念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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