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9.5 星期五 晴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悲痛与遗憾,在今天,我有了更深的体会。

早上,办公室的夏老师还和我聊起她老家的事。她说家里的鱼死了,父母正忙着处理,打算中午请邻居吃鱼。她妈妈热情好客,经常准备美食与邻里分享。谁知中午,我就听见她给妈妈打电话,语气从焦急渐渐变成哽咽,以致后来大声的抽噎。原来她妈妈早上在院子里扫地时突然晕倒了。侄女发来当时的视频,她看得又急又气。后来才从爸爸那里得知,昨天邻居请客,妈妈帮忙累了一整天,加上天气炎热,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今天一早又忙着处理死鱼,根本没来得及吃饭。她妈妈本来就有低血糖,这一累一饿,就晕倒了。电话结束后,夏老师连忙联系哥哥商量,最后决定明天周末接妈妈到富顺中医院开几副中药调理胃口。

夏老师刚说完,郭老师也谈起她妈妈的情况,更让人揪心。2019年,她妈妈患上了小脑萎缩。起初还能说说话,但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需要每天服药。可她爸爸不够细心,只问“吃了没”,妈妈有时记得就吃,有时忘了就算了,根本没有规范用药。病情就这样逐渐加重。到2022年,妈妈变得整天呆坐,如今更是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使用尿不湿,洗澡、洗头、换衣都靠三个女儿轮流照料。她已认不得人,无法交流,终日坐着打瞌睡。年龄并不算大,却仿佛只剩一口气,没有生活质量,也没有生命的乐趣。郭老师苦笑着说,至少妈妈还在,能看到她也算是一种幸福。可每次去妈妈家,打开冰箱,常常只看到一碗咸菜——爸爸说懒得做菜。给爸爸钱,他又说有,也不要我们的。

听完她们的故事,我心里沉甸甸的。不禁自问:难道人老了,都要这样度过吗?未来的我们,是否也会如此?

相比之下,我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虽然五年前父亲离开了我们,但母亲仍健在。她头发白了,牙齿落了,却还能自理。尽管动作慢了,但穿衣吃饭都能自己打理,只是感冒时会气喘、容易累。这个星期,丈夫去公司开会两天,我本想去看妈妈,却总以“天气热”为借口没有去。

今天早上还很闷热,此刻窗外却突然刮起大风,吹得办公室外的竹子东倒西歪,几乎要折断。想到妈妈还在,我还能与她分享喜怒哀乐,借着提醒她添衣物,便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听到妈妈爽朗的笑声,我心里一下子踏实起来,生活中的烦恼仿佛也随之消散。每次挂电话前,她总不忘提醒我、祝福我。我拿起手机,默默为她的号码又充了一百元话费——但愿这部手机永远为我畅通,让我能一直听到妈妈的笑声和深深的祝福。

记得刚放暑假时,我曾去看她。我们正聊着天,不知说到什么,我突然不高兴了。加上天气异常燥热,我控制不住情绪,大声顶撞了她。怕再说下去会更失控,我干脆转身就走。妈妈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应。她打来电话,我仍在气头上,没说几句就挂了。上车之后,静下心来,我才后悔起来,赶紧打电话道歉。她在电话里难过的说:“回来吧。” 我虽解释了也赔不是,但那一刻的伤害,已经真实地烙在她心中。后来从二姐那里得知,妈妈确实难过了好一阵。那气愤有多久,伤口就有多深。

妈妈,请您原谅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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