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毛还是二毛的时候

重读《雨季不再来》,依旧对三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或许有人觉得,后来那个自由洒脱、走遍山河的三毛,生来就热烈坦荡。其实不然。三毛的青春,正如书名所言——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梅雨季,阴郁、孤独,无人能懂。

整本书里,最让我胸口发闷的,是她小学时的那段经历。

那时的三毛,数学不好。好不容易努力听课,连续三次考了满分,迎来的却不是老师的夸奖,而是羞辱。老师认定她的数学成绩不可能是真的,为了证实自己的偏见,专门找了她没学过的难题来刁难。等她答不出、考了零分,老师便用饱蘸墨汁的毛笔,在她眼眶四周涂了两个大大的黑圆饼,笑吟吟地,却恶毒无比地说:“你爱吃鸭蛋,老师就给你两个大鸭蛋。”墨汁顺着她紧抿的嘴唇淌进嘴里,渗入齿间。更残忍的是,老师还要她转过身去,让全班同学看,引来满堂哄笑。

读到此处,我心里泛起一阵疼痛。

仅仅因为大人的刻板偏见,一个孩子的努力、自尊、自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狠碾碎。那种无力与屈辱,隔着书页,仍令人窒息。

书中还有一段,同样扎心。

当三毛还是“二毛”的时候,已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文学天赋。她写下:“想到二十岁是那么的遥远,我猜我是活不到穿丝袜的年纪就要死了。”老师看不懂她笔下的“丝袜”,只会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为了丝袜要长大?你没有别的远志吗?你的二十岁难道只要涂口红、打扮、穿漂亮衣服?”还要别的同学不要学她……

在极度的不被理解与打压下,三毛渐渐变得敏感、自闭、忧郁,她休学了,不再出门,不再与人来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吃饭都不与家人同桌。

灰暗的青春,看不到一丝光亮。

万幸,在她封闭自己的第四年,生命里终于照进一束光——恩师顾福生。

顾老师的出现,照亮了她灰暗的青春。他包容她的孤僻,看见她的天赋,温柔地引导她画画、创作,一点点拉着封闭自我的三毛走出阴霾。

我相信,三毛是喜欢过这位顾老师的,后来的好几篇文章里,隐隐约约都有这位老师的影子。

后来顾老师出国了,她又遇到了第二位、第三位温暖的良师。小学时的梦魇,长大后终于没有再重演。

再往后,三毛出国游学,学了很多知识,也积累了无数阅历。她用脚步丈量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她是个作家,却又对艺术情有独钟;她学哲学、学美术,学音乐……,她精通多国语言。从那个自卑阴郁的小女孩,活成了勇敢、通透、自由、随性的小大人。

《雨季不再来》这本书收集的是三毛从17岁到22岁那一段时间里所发表的一些文章,那时,她还没与荷西相恋,还没去撒哈拉,她的文笔还不是那么成熟。她在书里尽情的,不加修饰的坦诚写下自己所有的委屈、迷茫、挣扎与成长。

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场看不见尽头的雨季。我们或许没有三毛那般刻骨的屈辱,却一定有过不被理解的孤独、可能也经历过努力后被否定的绝望。只是有的人困在了雨季里,有的人走着走着,天就晴了。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