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烟雨萋萋情久远

看似蓝晶体面的拒绝了江林澈,然而,她的内心,根本就不是江林澈所以为的那样,甚至涟漪都未荡起一朵。江林澈内心惊诧于,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同他一样的凉薄,同他一样的傲慢,而那个人,就是他深刻爱着的蓝晶。
蓝晶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江林澈眼睛里凉薄的蓝晶,从小到大,只会为邓羽淳的难过而落泪。现在,她居然为了江林澈掉眼泪,她除了邓羽淳从未心疼过任何人,而此刻,蓝晶心疼江林澈怎么会爱上她!一个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与契约的女孩子。
深谙蓝晶对江林澈感情的人只有她自己,她爱他,只是更加的爱自己。自由对于蓝晶就是生命,即使,她见到江林澈的时候充满了欣愉与依恋,离开他,也会感到痛苦,她却绝不能够舍弃她的自由。江林澈以为婚姻是留住蓝晶的唯一方式,至少是最坚固的纽带,然而,当江林澈放纵蓝晶不谈承诺与契约的时候,才是蓝晶对江林澈的爱意最浓的时候。
蓝晶一边被江林澈的深情所打动,同时又无解那股澎湃无息的深情的源头,她极其想对江林澈的感情追本溯源,却苦于没有线索。正是这个时候,朴缤瑶为蓝晶看似徒劳的探究,打开了一个微张的入口,朴缤瑶答应了蓝晶,为她揭秘久藏于岁月深处的“深情”往事。
在朴缤瑶与蓝晶约见的当天,朴缤瑶并没有急着去赴约,而是在她的秘密珍藏室里徘徊着。
珍藏室里的珍宝,全都是朴缤瑶不惜重金通过各种途径淘到手的。她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经过慎重的比较、算计之后,终于在一众奇珍鼻烟壶的收藏里面,挑选出一个稀世珍宝。
带着那件珍奇鼻烟壶,朴缤瑶去到了酒窖里。
朴缤瑶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来酒窖。在整个朴宅,豪华同宫殿的客厅也有、舒适若寝宫的卧室存在很多、摆满珍馐的餐厅也不少……然而,酒窖竟是唯一能够带给朴缤瑶家的感觉的地方。
坐在一大堆排列整齐的橡木桶之间,朴缤瑶静静的等待着。终于,她听到了脚步声,她站起身来,迎到了胡恪的面前。
胡恪是朴宅的首席厨师,整个朴宅的人,除了朴培远之外,没有人知道胡恪是从什么时候起就跟随着朴培远了。
“胡叔,你终于来了。”
胡恪常年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今天第一次看到朴缤瑶居然盛装打扮,穿着粉盈盈的小裙子,破天荒的露出了微笑,“小瑶是要去相亲吗?”
朴缤瑶搂住胡恪的胳膊,像往常一样的娇蛮,“胡叔说的什么话嘛!我这么漂亮,追我的人,下到阳光帅气的大学生,上到事业有成的大叔,全都挤破头在排队。哪里用的着相亲啊。”
胡恪走到刚刚朴缤瑶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小瑶这样漂亮,不知道是谁家的男孩子那么好福气啊!”
朴缤瑶在胡恪的身边也坐了下来,“这个嘛……先保密。我来找胡叔,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请胡叔帮忙的。”说着,朴缤瑶拿出来一个翡翠镶金的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她刚刚精挑细选的牙雕鼻烟壶。
“这么贵重的礼物,想要我帮什么忙呢?”胡恪摸索着鼻烟壶,问道。
“还是之前拜托过胡叔的那件事情。”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小守财奴也会散财吗?”胡恪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同一件事情,收一次礼就可以了。”
“上次,我拜托胡叔帮我放了那只鹦鹉,胡叔收了礼也没有做到呢。”
胡恪叹了口气道,“小瑶肯定是记仇了。”
“我才不会那样小气。”说着,朴缤瑶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坐垫上,开始给胡恪按摩起肩膀来,“我唯一记住的事情就是,在这个家里,只有胡叔是唯一关心我的人。小时候坐船搬家,所有人见我晕船快要死掉,没有人理睬我,只有胡叔一个人照顾我。每年我过生日,没有谁会记的,只有胡叔,每年都会亲手为我煮一碗长寿面……在这个家里,只有胡叔一个人才是我的家人。”
胡恪表情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被朴缤瑶的一席话烘的暖暖的,他表示,这一次绝对把事情办好。
朴缤瑶见她拜托的事情已然万无一失,她重新又坐了下来,神色凝重的望着胡恪,“胡叔,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我想,也只有胡叔才能回答我。”
“什么事情?”
“我的心里一直都活着一个模糊的场景,总是在很多的瞬间,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我想知道,在他们告诉我我父母过世之前,我所看到的男人恰s女人,他们是不是我的父母?”
“那天,卧室门边的那个玩具布偶是你丢下的吧。”
朴缤瑶直感觉心脏都吊到嗓子眼了,她忐忑的确认道,“所以,我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是吗?”
胡恪默默的站起了身,他在对面的一列整齐的橡木酒桶前面,踱了两个来回,忽然,他搬开一个酒桶,用手谨小慎微的擦拭着积落在上面厚厚的灰尘,说道,“有的回忆就好像这桶酒一样,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能打开尘封。打开的时机若是不对,也可能会伤害人。”
朴缤瑶回忆着,每当朴宅来了新的女孩子,朴培远都会命人为那些女孩子们打开不同的酒,而酒开封的时间或早或晚,决定了女孩子们不同的归途。
顿时,朴缤瑶明白了,胡恪实际意有所指。尽管她还想继续探究一些迷团,却顾虑到受命于朴培远,她只能先顾及与蓝晶约定的事情。朴缤瑶把胡恪的话暂时的埋在了心底,就按照朴培远的吩咐去接蓝晶了。
朴缤瑶赶到蓝晶的学校的时候,蓝晶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她了。果然,正像朴缤瑶所预料的那样,蔡令芝陪在蓝晶的身旁。
蓝晶毕竟和朴缤瑶实属交浅言深,再加上蓝晶被江林澈提醒过一定要提防朴培远,为了谨慎起见,蓝晶私自又约上了蔡令芝同行。
蔡令芝一见到朴缤瑶,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就好像朴缤瑶是一个时刻觊觎他的心上人的强盗那样,他一脸戒备的质问朴缤瑶道,“你又想要耍什么花招?为什么要带蓝晶去朴宅?”
“我约的人难道是你吗?我好心好意的帮忙蓝晶寻找蓝露薇,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蔡令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你破天荒的大慈大悲,不会是想用蓝晶去和你大伯父交换好处吧!”
朴缤瑶被蔡令芝这样的误会与奚落,心里骤然聚起一大团挫伤的乌云,但她嘴角却弯了起来,“既然,这样污蔑我,这个忙,你去帮蓝晶好了。”说完,朴缤瑶果真转身离开了。
蓝晶急忙追上朴缤瑶、劝解道,,“不要误会。蔡令芝毕竟没有看到蓝露薇的照片啊!他也不知道实情。”
朴缤瑶心知肚明,蓝晶的怀疑是等同于蔡令芝的,于是,立刻从挎包里拿出来朴培远亲手交给她的照片,递给了蓝晶。
在蓝晶仔细观摩照片的时候,蔡令芝也凑了上来审视着照片,那是一张颇久远的照片了,与蓝晶的记忆好像隔着鸿沟。照片上的女人手拿“优秀教师”的获奖证书,她的斜对面站着的人,正是作为颁奖人的朴培远。拿着证书的女人,如果换成现在蓝晶穿的衣服,应该所有人都会相信她就是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