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关东煮》
暖黄色的灯总在深夜把便利店照得像块方糖,你捧着关东煮的纸碗站在加热柜前,筷子戳开鱼丸的瞬间,白雾漫过你带霜的睫毛,像把冬天揉成了软乎乎的团。
“萝卜要煮到透明才好吃,”你转身时,纸碗边缘的热汽蹭到我手背,温度比刚开的水还烫,“我妈说,慢火炖出来的东西,才有念想。”
我捏着手里的乌龙茶,突然想起上周你帮我加热便当,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时,你说“关东煮的汤泡米饭也香”——那天我偷偷把你的萝卜埋在饭里,果然尝到了点说不出的甜,像偷了口你的冬天。
后来我们常在便利店遇见。你说“海带结要选带结的,才有嚼劲”,说这话时,你碗里的萝卜刚好浮起来,在汤里打了个转。我数着你每次来的时间,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整,直到某天你对着加热柜叹气:“明天要换夜班了,估计碰不上了。”
你最后一次来,往我手里塞了颗鱼丸:“刚煮好的,热乎。”指尖碰到的瞬间,便利店的门被风推开,卷进片雪花,落在你碗沿的汤里,“滋啦”一声化了。那颗鱼丸我没舍得吃,凉透了还攥在手心,像攥着点没说出口的烫。
现在每个深夜,我都会去加热柜前站一会儿。萝卜在汤里慢慢变透明,白雾漫过眼镜片时,总觉得能听见你说“慢火炖出来的东西,才有念想”,原来有些告别就像这样——汤还在滚,萝卜还在煮,只是一起等萝卜的人,换了种方式,留在了每个冒白汽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