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年关，身边人见面的问候，几乎都绕不开一句：“什么时候回老家？”
每次被问起，我都只能尴尬地笑笑，轻轻回一句：“不回去了，没地儿去。”
对方总会一脸不解：“怎么会没地儿呢？婆家呢？娘家呢？”
是啊，人人都有故乡，人人都有归途，可偏偏到了我这里，两头都不是能安心落脚的地方。
婆家算不上真正的家。婆婆住在妹妹家，本就是寄居于亲戚的屋檐下，小小一间屋，只有一张床，我们一家三口若是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拘谨、不便，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又怎么算得上是回家过年。
那回自己从小长大的娘家呢？
爸妈跟着弟弟弟媳一起生活，本就不宽敞的屋子，挤着一大家子人，空间局促已是其次，最让人心疼的，是孩子的委屈。
起初孩子们见面，亲热得不得了，可不出两天，矛盾就来了。
我的孩子会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弟媳家的孩子，会直白地皱着眉说：“你们怎么还不走？”
所有的不愉快，大多都因小小的玩具而起。
他们的孩子会直接嚷：“太讨厌了，在我们家还拿我的玩具！”
而我的孩子，却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拿、不敢碰、不敢闹，想吃点什么，都要怯怯地问一句：“妈妈，我可不可以吃？”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拘谨，像极了“寄人篱下”四个字，看得我心里发酸。
在自己家里，孩子吵了闹了，打一顿骂一顿，转头还是母慈子孝；可在娘家，若是两家孩子起了争执，哪怕是对方的错，我们也只能陪着笑脸，数落自己的孩子不懂事，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不过住上两天，我便彻底断了回家的念头。
不是不想念父母，不是不怀念故乡，而是不想让小小的孩子，在本该最亲近的亲戚面前，活得束手束脚；不想让自己，在本该最安心的娘家，处处迁就、步步退让。
原来长大后才明白，结婚以后，婆家是客人，娘家是亲戚，曾经以为永远的港湾，不知不觉都有了各自的边界。
别人的年，是归途，是团圆，是热热闹闹的走亲访友；
而我的年，是守着自己小小的家，不看脸色，不迁就谁，不让孩子受委屈，不用在别人的屋檐下，找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今年过年，不回婆家，不回娘家，
就在自己的小窝里，安安静静，简简单单。
在哪舒服，哪就是年；
一家人整整齐齐，哪都是家。
你呢？今年过年，你回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