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次,第一回乘坐朋友的“奔驰”轿车,我受宠若惊地接触到了现代。那是一种超级的舒适和豪华。虽然我不是主人。
那年,进一家京都书店,我触摸到了现代。那个书的海洋的彩贝世界,令我眩晕。琳琅满目的“彩贝”们都各自有着新奇动听的名字,精美的装帧,昂贵的价格,好像这世界确乎步入小康社会,而只有我伫立在小康门前,不敢拍击。

惊奇中我突发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似乎步入一个本不属于我的领地。我怯怯地去触摸它,是“顾客”这个上帝壮着我的胆。我贪婪地流连者,有点放肆地赏阅这精采未知的世界,直到关门。从那扇门出来,我站在不远的霓红灯下回视着这座知识的殿堂,良久, 我竟忘了腿脚的酸麻,忘记了我只是一名匆匆的游客,我才想起我竟然一本书都没有买到。

还是那年,突然有机会接触了电脑(我说的是亲自操作键盘和鼠标),我又和现代碰撞。在能者的指导下,我学会了打开、关闭等最基本最简单的知识,然而这足以让我新奇,急于要领略这个神奇的现代世界,可是不久我的手指便痉挛了,我只得悻悻地离开了它,而我的潜意识里却是要征服它。

之后,我接触到了英语这个现代。已经燃起来二十几年的“英语热”已然步入盛期,而我的脑库里却只有几个简单的单词,并且一个单词的字母都写不全。当年的英语王老师浮现在我眼前,如今你在哪里? 你动人的批语里写满了期望,然而,二十多年后,我却依然站在你的这扇门外,我望而生畏,望而却步。

对于现代,大多数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地生活在其中,许多人却还在选择拒绝,传统和现代就像两个对门的邻居,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也不肯往来。譬如我的新居,在偏于“现代”的我的图纸设计之初,就遭到了“传统”妻子的反对,不得不多处修改。当然我不服气,以致于我按自己意愿先斩后奏,接近木已成舟的时候,被“传统”发现,强令我拆除。是我冒着离婚的危险,经过唇枪舌战,软磨硬抗,终于保住了我的"现代”,虽然多日之后不得不变相地向她赔礼道歉(包括忍受她的抱怨和责骂)。我想我不能没有“传统”,但我同时却渴望改变“传统”以及她对我的“现代”的歧视。如今,我和她都住在我的现代之梦里。当别人不断地参观并模仿我的“现代”新居时,才看见了她迟到和宽恕的笑容。

那时的我曾经这样想,传统与现代确乎是邻居,甚至亲如夫妻一样,生活在同一个家中, 虽然少不了碰撞,却不必讳莫如深,更应互相沟通,互相吸引,互相改变,就像我怯怯地进了书店样,传统的人一旦步入现代,那么你就是现代人,你就是上帝,你还扭捏什么?

那些年能代表现代还有很多。譬如,农民试着打手机,工人改用微机操作,土专家被请到高级饭店,老外来到汉话区,乡下人迎回了讲着洋话的大学生儿子.....现代无所不在,摇手可触。但后来又发现,所谓的现代也都是短暂的,因为旋即又被新的现代所取代。比如曾经代表现代的QQ被微信取代了;曾经梦想的视频通话的我们现在天天都在用它,简直习以为常;出门花钱不掏钱,指纹支付、刷脸支付也都成为了现实。真是应了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生活在悄悄地变革,时代在飞速发展,传统在逐步淡化,而现代也在逐步变成传统再传统。只有与时俱进,才是永远的现代,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时代的主旋永远是现代。

在某种意义上说,现代就是幸福,而幸福正是人们所共同追求的。然而,当幸福来临的时候,你可以不敢冒然接纳,但绝不能视其为洪水猛兽。
这是一个逐渐就要全面实现现代化的国家和社会,现代如同强劲的飓风,无可阻挡。从城市吹到乡村,从大街吹进各个角落,正如春风乍来,暂时你无所适从,渐渐地你会留恋它,拥抱它,永远都舍不得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