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儒林外史》494|男女讲话还得借助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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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门,武书对杜少卿说:“我看这个女人实有些奇。若说她是个邪货,却不带淫气;若说她是谁家赶出来的婢妾,她却又不带贱气。看她虽是个女流,倒有许多豪侠的气概。她那般轻清的装饰,虽则觉得柔媚,只一双手指却像讲究勾、搬、冲的。论此时的风气,也未必有车中女子同那红线一流人,只怕是负气斗狠、逃出来的。等她来时,盘问盘问她,看我眼力如何。”

简单说,沈姑娘是个美女,但有英武男子气,估计不是红线女那一类,而是跟家里吵架逃出来的。红线,是唐代潞州节度使薛嵩府上的一位侠女,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武书有意思,考考自己的眼力。

两人说着,回到杜少卿家门口,正好看见姚奶奶背着花笼儿来卖花。杜少卿道:“姚奶奶,你来得正好。我家今日有个稀奇的客要来,你就在这里看看呗。”做人就得像杜少卿一样体贴人,来了女客,除了自己老婆,再找个姚奶奶陪着坐,比较方便。

武书到河房里坐着,杜少卿同姚奶奶进去,跟娘子说了。少刻,沈琼枝坐了轿子,从门首进来,杜少卿迎进内室,娘子接着,见礼奉茶。沈琼枝上首,杜娘子主位,姚奶奶在下面陪着,杜少卿坐在窗栏前——女客由女主来陪,男主人坐在窗口,尽量避嫌。

彼此寒暄过,杜娘子问:“沈姑娘,你如此年轻,独自一个异乡为客,可有个同伴?家里可还有尊人在堂?可曾许字过人家?”尊人,就是老人。许字,就是把八字交给别人家,代指谈婚论嫁。

沈琼枝道:“家父历年在外坐馆,先母已去世。我自小学了些手工针黹,来这南京大城市糊口。适承杜先生相顾,约我到府,又承夫人一见如故,真是天涯知己了。”针黹也作针指,黹(zhǐ),指各种针线活儿。

姚奶奶做了一番表扬:“沈姑娘出奇的针黹。昨日我在对门葛来官家,看他相公娘买了一幅观音送子,说是姑娘绣的,真是连画都画不了那么好!”葛来官 是个老熟人,但一般读者不会在意——前面杜慎卿出钱搞梨园大会,排了一个梨园榜,其中第二名就是葛来官,想不到在这儿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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