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开始讲《史记.卫康叔世家》。
卫国是周王室正统姬姓封国,初代君主是周武王同母幼弟康叔封,立国八百多年,见证了周朝的建立、平王东迁、春秋争霸,战国乱世。
卫国本是天子心腹诸侯,但因一步步陷入庶子叛乱、君臣相残的内乱,卫国的历史,也就是姬姓王族的兴衰史。
卫康叔名封,周武王一母同胞的最小弟弟。武王灭商后,并没有彻底根除殷商王族,而是将商的旧地分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让他延续殷商的祭祀。
但殷遗民心中怀念旧主,武王心里放不下戒备,便派自己的两个弟弟管叔和蔡叔前去辅佐监视武庚。
武王建立周朝没多久就去世了,成王还太年幼,周公旦代为摄政。管叔和蔡叔二人猜忌周公旦夺权,于是索性勾结武庚发动叛乱。周公奉成王之命东征平叛,诛杀管叔和武庚,流放蔡叔。
动乱平定后,周公做了安排:把黄河、淇水间商朝旧都朝歌的土地、殷商遗民,全部土豪给幼弟康叔,建立卫国。
康叔年少,周公怕他不懂治理,反复叮嘱他,还留下三篇治国的文献,即《康诰》《酒诰》和《梓材》。
康叔谨遵周公叮嘱安抚百姓,卫国很快便安定下来。等到成王亲政,提拔康叔为周朝的司寇,负责掌管天下弄狱,赏赐卫过庙礼器,表彰他安定东方做出的贡献。
这时的卫国是周天子最信任的东方屏障。
康叔之后卫国君依次康伯、考伯、嗣伯、虔伯、靖伯、贞伯,传到顷侯时,周朝王室的权威已经崩塌。
早年康叔身为诸侯,本是一方诸侯之长,地位尊贵。可到了周夷王时,天子势力衰弱,无力管控四方诸侯。
顷侯为稳固封地,向夷王进献丰厚的贡品,才正式被册封为侯爵。靠财物换来的爵位,也就意味卫国从王室心腹重臣沦为依附天子的普通诸侯,国运也因此由盛转衰。
顷侯去世,釐侯继位。釐侯十三年,周厉王暴虐失去民心,百姓暴动,厉只得逃到彘地,天下由此开启了共和行政,釐侯二十八年,周宣王登基。
釐侯晚年,手足相残的戏码也在悄然发生:太子共伯余性情温和,弟弟和深得釐侯偏爱,国君赏赐给和无数金银。和暗中收买武士,趁共伯余前往陵园祭祀先君时,在墓地突袭。走投无路的共伯躲进父亲墓道自尽。
卫国民众怜悯共伯,将他葬在釐侯墓旁,谥号“共伯”。和登上国君之位,也就是卫武公。
卫武公继位后,重新拾起康叔爱民守礼的国策,修明政教,百姓安居乐业,卫国迎来了短暂的中兴。
武公四十二年,犬戎攻破镐京,杀死周幽王,西周覆灭。武公亲自率兵全力辅佐周平王东迁,安定周王室立下大功。平王感念他的功绩,破格将卫国君主的爵位升为公爵。
在位五十五年的卫武公,是卫国八百年里最为贤明的君主。武公去世后,庄公扬继位,卫国彻底坠入无何止的内斗中。这场内斗也是因偏爱引的。
卫庄公一生偏爱庶子,为亡国埋下祸根:卫庄公先娶齐国美人齐姜为夫人,齐姜无子;再娶陈国女子,生下嫡子姬完,陈女早逝,齐姜代为抚养姬完,立为太子。
陈女的妹妹受宠,生下姬晋;而庄公最疼爱的是宠妾生的庶子州吁。州吁自幼好勇斗,长大后,庄公直接任命他掌兵。
卫国上卿石碏苦心相劝:“庶子喜好武力,手握重兵,国内祸乱必将发生。”可庄公根本听不时空,依旧偏爱州吁。
庄公去世,太子姬完继位,也就是卫桓公。桓公二年,州吁骄纵跋扈,被桓公贬斥驱逐出逃;十三年,郑国共叔段叛乱失败流亡,州吁与他结为同党。
十六年,州吁收拢卫国亡命之徒,突袭杀害卫桓公,自立为国君。弑君夺位之人,得不到卫国民众拥护。
石碏早已筹谋平定乱局,假意迎合州吁,陪他出使陈国,暗中与陈侯定计策,派大夫右宰丑借进献食物之机,在濮地斩杀州吁。
内乱平息后,众人从邢国迎回桓公弟弟姬晋,拥为国君,也就是卫宣公。
州吁之乱正好印证了当初石碏的判断,君主偏爱庶子,兵权旁边,最诸侯们动乱的根源。
卫宣公在时间很短,只有十年时间,天下礼崩乐坏的势头尽显,各诸侯国都在上演弑君的戏码。
卫宣公七年,鲁国臣子弑杀鲁隐公;九年,宋国华督弑杀宋殇公和贤臣孔父嘉;十年,晋国曲沃庄伯弑杀晋哀侯。
春秋乱世好一个乱字了得,臣弑君、子弑父、弟弑兄层出不穷,曾经作为标杆的卫国,也与其他诸侯一样陷入了内乱的泥潭。
周公早年的教导,康叔的勤政爱民,卫国镇守殷商旧地,尽心辅佐周天子。到了中后期君主的偏爱、废长立幼,庶子得势,手足相残的惨案必会出现。
不管是卫国还是其他诸侯国都逃不过君主偏爱、内乱不断,这才是诸侯覆灭的根本原因。所以,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如果偏离了主线,会导致内乱引发的灭国之祸,卫国同样也逃不开这样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