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已超速！

漩涡星系编号M79星际间通航主干道上，流光如河。

牧风斜靠在诺亚号的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控制杆上，另一只手正往嘴里丢着一颗灵果。仙舟外的虚空被压缩成模糊的光带，那是超高速飞行时的视觉畸变。

"再快点，老伙计。"他拍了拍控制台，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那帮家伙快追上来了。"

诺亚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船身微微震动。这是一艘古朴的飞舟，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毕竟它是家族的初代试验机，牧风当年被逐出时顺手"借"走的。但只有牧风知道，这艘船的引擎室里好像沉睡着什么。

身后，七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牧风瞥了一眼后方的灵感雷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七个人，啧，还挺看得起我。不过……"他打了个哈欠，"这伙修士不行啊，追了我三个星轨还没追上。"

他说得轻松，但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空间演算阵列启动，无数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浮现，勾勒出前方星轨的每一处弯曲、每一个灵力节点。牧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复杂的数据流。

"前方三百里，星轨分岔口。"他喃喃自语，"左侧是常规航线，有巡检阵法；右侧……呵，倒是个有趣的选择。"

右侧的星轨狭窄而隐蔽，是一条鲜为人知的灵径支线。这种地方通常只有走私者和亡命之徒才会走，因为灵力流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遭遇灵气潮汐倒灌。但对牧风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混乱，意味着机会。

"坐稳了。"他对空气说道，然后猛地将控制杆推向右侧。

诺亚号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船身剧烈倾斜，硬生生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灵径。身后的七道灵力波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两道选择了继续追击，另外五道则明智地绕路。

"聪明人。"牧风评价道，"可惜，不够疯狂。"

灵径内的灵力流动果然如他所料，紊乱而狂暴。普通的飞舟在这里会被撕成碎片，但诺亚号不同——似乎对灵力波动有着天然的抗性。牧风感受着船身的震动，像是在暴风雨中跳舞，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

突然，前方的灵径尽头出现了一片耀眼的光芒。

"出口？"牧风挑眉，"这么快？"

不对。

他的空间演算阵列发出了警报。那片光芒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灵气潮汐的前兆。在这种地方遭遇潮汐倒灌，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得脱层皮。

"有意思。"牧风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那就赌一把。"

诺亚号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冲向灵力漩涡。就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牧风启动了船身的隐匿阵法，同时巨量灵石的灵力被抽取注入了一道空间道纹。仙舟的身影在虚空中扭曲、淡化，最终消失在灵力漩涡的边缘。

下一秒，潮汐爆发。

狂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将那两道紧追不舍的灵力波动瞬间冲散。牧风透过监视阵法看到，两艘飞舟像树叶一样被抛飞出去，上面的修士狼狈不堪。

"抱歉啦。"牧风耸耸肩，"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他操控诺亚号从漩涡的另一侧钻出，重新回到了相对平稳的星轨上。身后的追踪者已经消失不见，至少暂时如此。

牧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的木匣子。

画匣用某种暗红色木质，隐约带有屡屡香味，画匣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毫不起眼。仔细看的话，画匣覆有一层轻微禁制，感觉能从外边轻易打开，更像是防止里面的某种东西泄漏。

"叶孤鸿啊叶孤鸿……"牧风抚摸着画匣，眼神复杂，"你这家伙，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他还记得三天前，在那个偏僻的驿站星球上，叶孤鸿将这个匣子交给他的情景。

那时的叶孤鸿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剑。两人在酒馆里喝完了最后一壶酒，叶孤鸿才缓缓开口："帮我把它送到天渊星，交给谢云公主。"

"就这个？"牧风当时挑了挑眉，"报酬呢？"

"五千中品灵石。"叶孤鸿说，"以及……完成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个坐标点。"

面色苍白的男子打了个响指，一个画面传入牧风的脑海：

“在宇宙某处无边的死寂中，一颗金色巨树骤然亮起，光线如剑劈开万古黑暗，又瞬息熄灭，归于虚无。”

牧风的手指顿了一下。世界树的位置？族人的下落。叶孤鸿怎么会知道这些？

但他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成交。"他举起酒杯，"为了最后的友情。"

叶孤鸿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牧风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牧风叹了口气，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好。他不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叶孤鸿所谓的"坐标点"究竟是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这趟旅程，会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天渊星……"他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颗星球的资料：水系修炼文明，90%被海洋覆盖，永不停歇的魂雨……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地方。

就在这时，诺亚号的警报器再次响起。

“您已超速，请立即停止接受检查！”

牧风抬头看向脸色微变。远处，数十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其中几道的强度甚至达到了元婴级别。

更糟糕的是，这些波动的排列方式显示出严密的战术配合——这不是普通的星宇海盗，而是这条星轨干道的巡天修士。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完成任务啊。"牧风苦笑一声，重新坐直身体，"也罢，反正我也没打算乖乖听话。"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诺亚号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仙舟的船身上，一道道符文亮起，空间演算阵列全功率运转。

"老伙计，让我们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他们的阵法强。"

诺亚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深邃的虚空。

而在它身后，无数道剑光追逐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