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还下的是雨,今天早晨起床发现已经是雨夹雪了。
推开窗,雨雪的凉意扑面而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细密的雨丝夹杂着小小的雪花。后来雪花便密了,一片挨着一片,纷纷扬扬的,像是谁在天上撕着棉絮,漫不经心地往下丢。关上窗,玻璃上很快糊了一层水汽,把外面的世界揉得模模糊糊的。
站在窗边,我手里捧着的茶已经凉了,也不觉。
年轻的时候,我喜欢热闹,是顶怕静的。心里但凡有一点事,总要寻个人说一说,仿佛话说出去了,那事的重量就轻了些。那时候的电话多啊,我打给别人,别人打给我,有时说着说着就哭了,有时说着说着又笑了。朋友笑我骂我也包容我,说我什么也盛不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记不清了。也许是那次,我说了很久,对方却只是不痛不痒的安慰了两句;也许是那次,偶然听到别人当笑话一样讲同事最深的伤疤;又也许是,一路走来我终于明白,说出来的苦,其实一点也没少,反而徒增别人的烦恼。
直至路灯亮起,雪还在下,橘黄的光晕里,雪花和雨丝裹挟着斜斜地飞着,都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的小虫子。
四十多岁的女人,大约就是这雪天里的一间屋子罢。门窗都好好的,不透风,也不漏雨。外面风雪再大,屋里总是暖的,静的。不是没有人可以说话,是不想说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那些起起落落的情绪,自己慢慢地也就化开了,像雪落在温热的掌心,不必吹,自己就化了,其实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人。就只是这样待着,看雪,听雪,和自己在一起。
煮茶壶的水开了,我转身沏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地升起来,我不做他想,只期待儿子高考前的这三个月能静下心来学习。
雨雪还未停,也许还会下一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