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武当山,早有一份心结。
此生爱武,习练多年,武当于我,从来不是普通山水,而是与太极、与武术血脉相连的仙山,是藏在心底多年、深深向往的地方。
此次出行,历时一月有余,走的是一条鄂湘环线:先入武汉,后游赤壁,又进湖南,览岳阳、常德、张家界风光;再返湖北,行宜昌、恩施,过荆州、荆门、襄阳,一路山水人文,步履不停。行程漫长,已感疲惫,归家之心也日渐迫切。可即便如此,我仍执意把武当山定为此行最后一站——只为圆这份多年的向往。

按规划路线,一早先至太子坡。曲曲折折的九曲黄河墙蜿蜒起伏,红墙黛瓦依山而筑,一步一景,尽显古人营造之巧思。此地清静雅致,无喧嚣之乱耳,只有山林静谧与道观悠远,脚步不觉便慢了下来。

随后直奔南岩宫。这处嵌于悬崖之上的建筑群,堪称武当一绝。飞檐临空,石壁生风,建筑与山势浑然一体,古朴苍劲,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更让我心生暖意的是,道院之中,竟有不少外国友人在此习练武当武术。我一生爱武、习武,见此情景格外亲切——中华武道,跨越山海,在仙山古道间静静传承,这份光景,实在难得。

离开南岩,再访紫霄宫。殿堂巍峨,气势庄严,古树参天,香火悠然。行走其间,风穿殿宇,心静如水,仿佛一路风尘与疲惫,都被这山林道气一一涤尽。

原计划再往逍遥谷,听闻以猕猴为主,想起早年登峨眉山与群猴相识的经历,便作罢不往。旅行取舍之间,随心便好。

午后直奔金顶。早年在电视里常看武当金顶,红墙醒目、雄踞山巅,气势壮观,心里一直盼着能亲临此处,拍出好景、留下好片。谁知乘缆车临近峰顶,忽然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云雾裹身,清风袭人。登顶之后,远景尽失,群山皆隐,纵有满心期待,也难觅壮阔风光,说心里话,着实有些遗憾。只能近观金顶殿宇,拍一拍古建本身,也算不负此行。

比较而言,武当山不似张家界、恩施大峡谷那般雄奇险峻,视觉震撼,它少了鬼斧神工的奇峰,也少见飞瀑流泉。但它胜在林木葱郁、山势温润,更胜在宫观林立、道韵绵长。一砖一瓦皆有岁月,一殿一宇都藏光阴,那种历经千年而不改的沉静与古朴,是别处难以复制的味道。
有的山以险取胜,有的山以秀动人,而武当山,是以文化、历史与道意,让人慢慢回味、深深记取。
这一日走下来,虽峰顶遇雾、山间微凉,却终究圆满。一路疲惫,也在古观仙气中渐渐消散。作为此次鄂湘环线之旅的收官之地,武当不负我多年向往,亦不负一路风尘。
明日半日闲暇,再往美术馆小坐,为这段漫长而充实的旅程,轻轻收梢。
山河踏遍,心安即是归处。
回到住处后,回味一天的行程,得如下小诗:
仙山久慕此生游,古观苍然岁月稠。
雾里金顶藏真意,林间武韵忆风流。
峰峦不与群山竞,道气能消万里愁。
一月鄂湘行渐尽,归来心稳梦亦悠。